“什么赌约？”太平道长下意识地问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三之约。”

陈平川直起身，朗声说道：“从明起，我给你三天时间。这三之内，你可以在我治下的江徽府、建州府，任意行走，随意查看。”

“你可以去田间地，问问那些正在耕作的农夫，他们的子过得怎么样。”

“你可以去城市集市，看看那些往来经商的百姓，脸上有没有笑容。”

“你甚至可以去我开设的学堂，听听那些不分贫富，都能朗朗读书的孩子们，念的是什么书。”

“我不会派任何跟着你，监视你。你想去哪，就去哪。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陈平川的目光，坦无比。

“然后，你再去城外‘正义军’的后方，去看看他们一路走来，留下的，究竟是仁义，还是灾殃。”

“三之后，你再回到这里。”

“届时，你若还觉得，我陈平川该杀，那李义才是救世明主。”

陈平川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

“我陈平川，就在这院中，引颈就戮，绝不反抗分毫！”

“此言当真？”太平道长动容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坦之。

敢把自己的身家命，压在一个赌约上，压在对方的判断上。

这需要何等的自信和底气？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陈平川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了尘和尚在一旁抚掌大笑，“老牛鼻子，这小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犹豫什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你就去看看，亲眼看看！省得你一天到晚，被当猴耍！”

太平道长沉默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战。

陈平川的坦，了尘的劝说，都让他原本坚信不疑的念，产生了一丝动摇。

或许……自己真的错了？

他看着陈平川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许久，终于缓缓地，收回了手中的长剑。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便给你三时间。”

“三之后，我自会回来，给你一个代！”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大鸟一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一场足以颠覆建州府的危机，就这么被陈平川用一个赌约，暂时化解了。

看着太平道长离去的背影，陈平川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他只要表现出任何一丝的胆怯和犹豫，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主公！”

石等连忙围了上来，神色紧张。

“主公，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平川摇了摇，看向石，“快，让阿魅给你包扎一下。”

“俺皮糙厚，不碍事！”石瓮声瓮气地说道，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太平道长消失的方向，充满了后怕和愤怒。

“臭小子，可以啊！”了尘和尚走过来，拍了拍陈平川的肩膀，嘿嘿笑道，“三言两语，就把那犟驴给忽悠走了。这份胆识和才，老子佩服！”

陈平川苦笑了一下：“大师，我这可不是忽悠。我只是在赌，赌太平道长的心中，还存有真正的道义和良知。”

“他会的。”了尘和尚灌了酒，眼神变得有些邃，“那老牛鼻子虽然犟，但心不坏。他这一趟看下来，心里那杆秤，自然会有一个分晓。”

陈平川点了点，他也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就看这三天的结果了。

他相信，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第一天，清晨。

太平道长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戴一顶斗笠，遮住了他那引注目的道髻，独自一，走出了建州府城。

他没有惊动任何，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行脚商，汇了南来北往的流之中。

按照约定，他要先去看看陈平川治下的光景。

他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新开垦出来的田地。

田地里，随处可见正在忙碌的农。他们有的在翻地，有的在引水灌溉，有的在修补田埂。

每个都得热火朝天，脸上虽然挂着汗水，却洋溢着一种太平道长许久未曾见过的东西——希望。

他看到，有穿着“虏军”军服的士兵，竟然也在帮着百姓活，没有丝毫官兵的架子，和百姓们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这……这还是兵吗？

在太平道长的认知里，兵，就是匪。不管是朝廷的官兵，还是各地的军，只要从村子过一遍，那粮食牲，能被抢光就算好的了，更别提那些被糟蹋的和被杀害的无辜。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走到一个正在田边休息的老农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

“老丈，歇会儿，喝水吧。”

那老农抬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很和善的脸，他没有拒绝，接过水囊喝了一大，舒爽地叹了气。

“多谢这位客官了。”

“老丈，看你们这劲，今年的收成，想必不错吧？”太平道长状似随意地问道。

“何止是不错！那是相当不错！”老农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神，脸上笑开了花，“不怕客官你笑话，俺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光景！”

“哦？此话怎讲？”

“你不知道啊！”老农打开了话匣子，“以前萧赞那狗贼在的时候，赋税多得能压死！一年到，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大半都要上去。剩下的，连填饱肚子都难！”

“可现在不一样了！陈大来了，给我们分了田，还免了我们三年的赋税！三年啊！种出来的粮食，全都是咱们自己的！你说，这子，能没盼吗？”

老农说起陈平川，语气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敬，一一个“陈大”，叫得无比亲切。

太平道长沉默了。

他辞别了老农，继续往前走。

他走进了一座城镇。

城镇的街道，净整洁，商铺林立，来往，热闹非凡。

他看到，市集上物价平稳，买卖公平，有专门的巡逻队在维持秩序，几乎看不到任何争吵和斗殴。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城中心的一座大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