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父亲……

心底涌出一隐藏不住的喜悦，但脸上却无法露出半分笑容。发布页Ltxsdz…℃〇M

伏城天低，云晦暗。

街道上的“病”摇摇晃晃，挡在身前的父亲目光复杂。

“爸……”

秦满江喃喃开。

不管江渡是谁，不管自己是谁，至少这将近二十年的照顾是实打实的，秦满江心底的父亲，从来就只有老秦。

然而，当这个字眼真的再次喊出时，秦满江竟感觉有些陌生。

老秦回看了一眼别墅区，对秦满江和沉骸二说道：“跟我来吧。”

沉骸自然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满江。

秦满江点点，跟上了老秦，在诡异的中分开一条道路。

一路穿街过巷，老秦走在前面不说话，秦满江跟在后面也不开。

只有沉骸偶尔扫一眼老秦。

到了城中村的一间老屋子，老秦用钥匙开了门，说：“进来吧。”

刚进屋，尚未习惯这座被周遭高楼挡住了光线的老屋，沉骸就开了。

他毫不客气地寻了把椅子坐下：“大叔，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你为什么要拦住我们？”

老秦低着，一边给两倒水，一边说：“不仅我知道，这个世界，有二十个都知道……”

“二十个？”沉骸对这个数字很敏感，立马想到，“伏城的下江村怪谈持续了二十年，一年死一个，刚好二十个，难道你是指，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消息，会被同样从现实世界过来的你们察觉？”

老秦将水杯放在二身前，点点：“嗯……你们五刚到，我们就有感应了。”

“这么明显？”沉骸有些惊讶。

老秦摇苦笑：“就像这个水杯，有其他水掺进来时，杯子里原本的水当然会有震动。”

他轻叹一声，端起水杯：“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这个世界就像水杯，它的容量其实很小，但能随着时间变大，每年能有一个真正的类进来已经是极限，这么多年，真正的水只有二十滴，现在，你们一下子进来了五滴，已经坏了这个世界的平衡，那些不是真正水滴的“”，已经被挤出杯了。”

“变成那副模样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这世界会整个崩溃。”

老秦的话说得很明白，但秦满江听着，心底却很不是滋味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一直沉默着，沉默地听着。

他熟悉老秦，毕竟是相处了将近二十年的父亲，这个文化程度不高的老农说话时不讲究遣词造句，甚至还会带有小地方的音。

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侃侃而谈。

“满江……”老秦似乎注意到了秦满江绪的不对，他看向秦满江，明明有很多安慰的话想说出来，可看到秦满江恍忽空的眼神和几无血色的嘴唇时，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了。

他沉默着等着，他知道秦满江是个自我消化能力很强的，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自己一个呆着，遇到任何事，任何问题也不会去麻烦别，自己一个困扰着困扰着，事也就解决了，绪也是。

果不其然，虽然格有了些变化，但这些最底层的做法，还是以前的那个他。

秦满江的眼中，慢慢有了神采。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秦满江面色平静地看着老秦。

“我不想做什么，我去那里，也只是为了阻止你们。”

老秦摇道。

“我们二十都知道有五个进了这世界，但不能知道是哪五个，而且，我们也分不清进这个世界后的你们，到底有没有和这个世界原本的“你们”替换过。”

“这里面还有区别？”沉骸好奇地问。

“有，”老秦指着自己，“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短时间处于现实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夹缝中，只能观察着这个世界的“自己”，直到他不小心看到了自己的脸，然后他的面孔逐渐消失，我才能慢慢从时空的夹缝中变成真实的存在，变成……这个世界的“我”。”

“这个世界因为你们的一次过量进，被挤出去的“”越来越多，从现实世界模彷来的运行逻辑在崩溃，所以，依靠这个世界存活着的们，只有杀了你们，才有机会让这个世界恢复到平衡的状态。”老秦说出了【真】他们的根本目的，不过这一点，秦满江和沉骸也已经隐约猜到了，倒是没有太惊奇。

反倒是沉骸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能直接杀掉这个世界的“我们”？“他们”不存在了，我们自然就没有可以替换的对象了吗？”

“不可以的，没有被替换前的你们，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也有一套自己的行为逻辑，他们是受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保护的，被来自现实的涉杀害，同样会引起世界的崩溃。”

听老秦说到这里，秦满江霍然起身：“所以，来自现实世界的他们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行，只能杀了同样来自现实世界的我们，但动手之前，他们必须确定我们已经被替换，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秦满江看向沉骸：“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说一些只有来自现实世界的我们能听懂的话，引我们主动上钩。”

“难怪……”沉骸点点。

“走吧。”秦满江对沉骸说道。

“哦。”沉骸赶紧喝了一水，刚起身。

“等等！”老秦下意识地伸手，想阻止他们离开。

却见秦满江站在老旧的屋子门，也没回：“谢谢你的消息……再见。”

秦满江迈出了房门，沉骸一怔，立刻跟了上去。

两脚步很快，等老秦起身追到门时，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

沉骸赶了两步，低声在秦满江耳边问：“喂，父子相认诶？你就这么对你爸？”

“沉骸……”秦满江停下脚步，“你知道忒修斯之船吗？”

“当然。”沉骸说道。

忒修斯之船，是指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归功于不间断的维修和替换部件。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以此类推，直到所有的功能部件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些。

可是，这样一直开下去，一直替换下去的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特修斯之船？

还是一艘已经完全不同的船？

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它是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

“你想说你父亲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了？”沉骸问。

秦满江沉默片刻着，许久没有说话。

“沉骸……我很难受，他真的快死了。”

秦满江的眼角，很突兀地滑下来一滴眼泪。

他扭看着沉骸，神很是茫然。

沉骸哑然。

但他能够理解……

真要从立场上来说，这个老秦应该站在【真】他们那边才对，毕竟他们这二十都需要依托这个世界存在。

老秦来阻止，说明他在永久存活于这个世界，与救下自己儿子的命之间，已经做出了选择。

难怪秦满江匆匆地要离开，他已经憋不住心底那些说不清是正面还是负面的绪了。

因为他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