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挺直脊梁，维持最后一点朝廷命官的体面，却被胸碎裂般的剧痛和绝望彻底击垮。

眼神中的怨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被一片死寂的灰败吞噬。

“带走。”秦虎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如同处置一堆没有生命的货物。

两名不良如鬼魅般上前，动作准、迅捷、毫无多余。

冰冷的钢锁链“哗啦”一声抖开，带着刺骨的寒意，准地套上崔焕之的脖颈。

那力道之大，勒得崔焕之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另一则粗的将郑元琮拖起，同样用锁链捆了个结实。

其余不良鱼贯而，动作麻利地将瘫软的盐商们一一锁拿。

没有怜悯，没有斥责，只有纯粹的、令窒息的效率。

锁链摩擦的冰冷声响，成为这绝望船舱里唯一的旋律。

崔焕之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布偶，被两个不良一左一右架着，拖向舱外。

经过舱门时，他无神的眼睛瞥见甲板上横陈的几具尸体，血水正缓缓渗船板的缝隙。

冰冷刺骨的河风灌，吹得他一个激灵，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幻想。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崔焕之堂堂扬州刺史，博陵崔氏子弟，最终竟落得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驸马爷。

巨大的屈辱和不甘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试图发出最后的嘶吼。却被脖颈间骤然收紧的锁链，勒得只剩下一串碎的呜咽。

随着崔焕之等被押上不良的船只，东方天际第一缕的晨光，终于刺厚重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