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号，顶层甲板，此刻已化身为盛大的露天华筵。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夕阳熔金，将浩渺运河染作一条流动的赤练，也为衣香鬓影的贵们镀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高密公主的话音刚落，宫太监们便如穿花蝴蝶般，将一张张铺着雪白细麻桌布的长桌次第排开。

紧接着。

一盘盘、一碟碟造型巧、香气四溢的珍馐美馔被奉上桌案，瞬间点燃所有的感官。

“天呐！那是…水晶龙凤糕？”一身着藕荷色襦裙的贵掩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盘中糕点晶莹剔透，内里竟有栩栩如生的龙凤浮雕，在夕阳下折出七彩光晕。

“快看那鱼！通体雪白，片得薄如蝉翼，堆叠成牡丹花形，这定是传说中的‘金齑玉鲙’！”另一贵指着另一道菜，激动得声音发颤。

鱼旁配着一小碟金黄色的蘸料，散发出奇异而诱的辛香。

“这…这是长安‘醉仙楼’的秘制酥酪，上面淋的是西域蜂王浆！”

一有幸在长安品尝过的贵几乎要跳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熟悉的甜品，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运河巨舰上。

琳琅满目的美食，彻底征服见惯世面的贵小娘。

有御厨心复刻的长安名点，也有就地取材、手法创新的江南时鲜。

荔枝冰盏、蟹狮子、三套鸭、莼菜银鱼羹……

甚至还有魏叔玉“发明”的油裱花小蛋糕，和色彩缤纷的果汁冰沙！

食材之珍贵！

烹饪之细！

摆盘之奇巧！

无不令叹为观止！

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甜香、鲜香、果香，混合着贵们身上清雅的脂香，构成一种令沉醉的奢靡气息。

“诸位姐妹，请自便！”

高密公主笑着宣布，“今乃自助酒会，美酒佳肴，随意取用，图个自在快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短暂的矜持瞬间被打。贵们如同被放出笼子的百灵鸟，欢笑着涌向长桌。

她们用银筷小心翼翼夹取心仪的食物，捧着美的琉璃盏或白玉杯，盛满琥珀色的秋露白或清冽的江南梅子酒。

莺声燕语织着清脆的杯盏碰撞声，甲板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快活。

“魏郎君真乃神也！”一脸颊泛着兴奋红晕的小娘由衷赞叹，嘴里还含着一小块即化的玫瑰酥。

“竟能在船上置办出如此盛宴，比洛阳牡丹花会上的酒宴还要新奇美味！”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贵优雅地啜饮着冰镇葡萄酿，眼神迷离地望着远处凭栏而立的月白身影。

“才冠绝长安！魏郎又生财有道，待儿家又如此温柔体贴…世间怎会有这般妙儿？若能常伴其侧，此生无憾矣…”

“琴儿姐姐也思春了哇。”

“嘻嘻嘻……”

魏叔玉在高密、长广几位公主的“保护”下，总算在指挥室楼顶的围栏处寻得片刻清净。

他斜倚栏杆，含笑俯瞰下方甲板的繁华盛景。

晚风吹拂他月白的袍袖，夕阳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廓。

那漫不经心又仿佛悉一切的神，在众多贵眼中，无疑又增添几分致命的吸引力。

不时有大胆或含羞的目光偷偷瞟来，惹得高阳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玉儿你这排场，可把洛阳那回都比下去了。”长广公主递给他一盏冰镇酸梅汤，语气带着调侃，却也掩不住一丝骄傲。

魏叔玉接过饮了一，清凉直透肺腑，驱散方才被脂香包围的微醺。

“姑姑谬赞了。不过是些腹之欲，能让她们开心，沿途的商贾与百姓也能开心，何乐而不为？”

魏叔玉目光扫过甲板，落在那群兴奋谈、彼此展示新购珠宝，或讨论新得胭脂水的贵身上。

“姑姑您瞧，她们此刻的快乐，是真实的。这钱，花得值。”

“哼，值不值我不知道…”高阳公主挤到魏叔玉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声音中带着醋意。

“我只看到她们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生吞活剥了！魏郎，你可不许被她们勾了魂。”

高密皱皱眉，皇帝弟弟也不管管高阳。她那不值钱的样子，真丢皇室公主的脸。

另一艘巨舰上，气氛则截然不同。

李世民负手而立，遥望着灯火辉煌、笑语喧天的长乐号。

晚风送来隐约的丝竹声和子们的娇笑声，更显得他这边有些冷清。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李靖、程咬金等重臣侍立一旁，表各异。

“啧，真香啊！”程咬金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真能闻到对面飘来的食物香气。

他咂了咂嘴，一脸馋相，“陛下，您闻闻！这味儿，比咱船上的御厨强多了。魏贤侄是真会享受，老程我腆着脸过去讨杯酒喝，行不？”

李世民没回，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想去出丑？尽管去，看来知节最近开了窍，会吟诗作赋呐。”

“诗…诗会？！”程咬金如同被踩了尾的猫，一张老脸瞬间蔫成苦瓜。

“那…那还是算了！老程我宁可去啃粮，也不去给那小子当垫脚石。”

想起魏叔玉在曲江苑那惊才绝艳的表现，程咬金至今心有余悸。

房玄龄捋须微笑：“陛下，魏驸马行事虽看似奢靡无度，然观其洛阳、扬州一路行来，商市为之沸腾，货殖为之流通，百姓为之欢欣。

其所费巨万，似泥沙海，却不知已悄然滋养沿江多少老百姓。此等手笔气魄，非常所能及，亦非简单的‘败家’二字可论。”

萧瑀点补充：“陛下，皇后娘娘所言极是。铜钱如水，堵则淤，疏则通。魏驸马此举，是以皇家之财气为引，活江南之商脉。

臣观马周、李义府等，连来与沿途州县官吏、漕运司员、商行会首密谈不休。所图者，必是梳理水运关节，畅通物流。

百万贯撒出去后，恐怕意在钓取十倍、百倍之利，更在于为陛下铺就一条贯通南北、富庶强兵的通衢大道。”

李世民沉默地听着，目光锁定在长乐号上那个月白身影。

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绪，有被点醒的明悟，有对魏叔玉胆大包天手段的惊叹。

“铺路…”李世民喃喃自语，河风吹动他的龙袍。

“混小子是在用铜钱，给朕铺一条前所未有的帝王之路啊…”

“罢了！”李世民忽然转身，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他撒钱，当散财童子，招蜂引蝶都由他去。

只要他真能给朕把这江南的‘财气’点燃，把水运的筋骨打通，朕…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世民顿了顿，看向魏征，“玄成，你这儿子，胆子比天还大！不过…得不错。”

魏征紧绷的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犬子行事狂悖，有违圣心，臣…惶恐。”

李世民看着他微微上翘的嘴角，脸皮不由得抽搐几下。

魏征与混小子，两都是那么的讨厌啊。

夜色渐，“长乐号”上的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