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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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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话题过于沉重,薛锐军想转换一个话题,本想对六月雪说,我们的儿子薛虏,长着像你,还是像我?

这样说,恐怕引起六月雪联想,便改说:“我们的儿子,长得怎么样?”

六月雪娇笑道:“长得虎虎脑,第二个薛锐军。发布页Ltxsdz…℃〇M”

听了六月雪的话,薛锐军心上的疑云,立刻散尽,笑着说:“好好,那就好。”

“锐军,我从怀孕开始,多次孕检,生产,置办儿子的衣服和单独租房子、搬家去西阳塅里的车费,给儿子买,请保姆的费用,都是卫茅一个掏的腰包。虽然卫茅不差那几个小钱,但你应该写一封信给他,表示感谢之意。”

六月雪这么一说,薛锐军脸上,顿时乌云密布,问:“卫茅无缘无故,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锐军哥哥,你不晓得,十八年前,我母亲宛童,号称江南第一才,因参加新民学会,被军阀赵恒惕通缉,躲在长沙城一栋小阁楼里,躲了三个多月,才生下了我,直等我满一周岁的时候,才离开。‘’六月雪晓得薛锐军疑心怪己,详详细细地解释:“那栋房子的,就是卫茅弟弟的后母、我的娘合欢。所以,我与卫茅,是清清白白的姐弟关系。”

“我感觉有点别别扭扭。”薛锐军说:“六月雪,我相信你的品。”

“锐军,你只相信我,不相信我卫茅弟弟吗?不相信我的妈合欢吗?”

“你妈合欢,以前是什么的?”

“她四岁的时候,被贩子卖到长沙城的院里。”

薛锐军从鼻孔呼出两道冷气:“那她就是一个婊子嘛!俗话说,戏子无义,婊子无。”

“锐军!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的妈妈!她是一个善良的,心地特别好!”六月雪来了脾气,声音越来越大:“锐哥,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侮辱我,但绝不能把一点半星的脏水,往我妈和卫茅身上泼!”

薛锐军少年得志,哪容得下六月雪反驳,脖子粗了,声音大了,说:“六月雪,我不晓得你,这么急匆匆护着你那个卫茅弟弟,什么意思?”

“薛锐军,亏你说得出!湖南获重大的本特务案,你记了一等功,你晓不晓得,这个一等功,是谁是推送到你上的吗?”

“六月雪,你不会说,那个是卫茅伢子吧?”

“正是你所说的卫茅伢子!他把你薛锐军,李廷升,孙万庠当亲兄弟,你却在背后逞舌之能,极尽侮辱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卫茅仅仅是一个江湖子,凭什么与我这个黄埔军校的高材生相比?”

“薛锐军,我鄙视你!”

“六月雪,既然你心心念念的是卫茅弟弟,我慷慨大方,成全你与卫茅!”

六月雪晓得自己太冲动,冷静下来,细声说:“锐军,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能冷静一点吗?”

“我不能冷静。世界上两件事,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好,好,我六月雪听懂了。”六月雪背上背包,走向黑暗中,说:“薛锐军,你记住,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薛锐军正在火上,吼道:“你去找你那个心郎卫茅吧,我绝不留你!”

在黑暗的、幽的、连绵不绝的鄂西山脉中,六月雪不辨东西南北,边走边伤心伤肺地哭泣。哭泣的时候,天空中有一群不知名怪鸟,那啼叫声,太凄厉,太悲怆,太恐怖,不输六月雪的哭声半分。

不知摔了多少跤,手掌划了,双腿挂伤了,衣服磨开了几个子,六月雪心里想,只有尽快离开这块伤心地,才不至于绝望。

“来吧,大地!

你给我象征着连枷束缚的牢房!

像秋的镰刀吻过麦

将金黄的誓言碾成碎芒,

我们是被风囚禁的穗,

在季节的刑架上摇晃!

啊,连枷!你这铁律的化身!

敲打着每一粒饱满的痴狂;

当谷粒从裂开的胸膛跌落,

是否听见泥土

有星群在暗处发芽?

而我们的骸骨终铺成

通往永恒的小径。

被月光晒

是未写完的诗行。

六月雪初读济慈这句诗的时候,无缘无故哭泣了三天三夜。而这首诗,像千百个鬼怪的灵,又像或明或暗的星辰,一齐在心朗诵。

天蒙蒙亮的时候,六月雪感觉自己已经死亡,好像被丢垃圾一样,丢在一辆汽车上。

不能老是掼着宠着,就应该给她一点厉害。所以,薛锐军没有动身去追六月雪,以为六月雪走到门外静一静,就会回心转意。

等到天亮,部队吹起了起床的军号,薛锐军才发现,六月雪早已不知去向,这才慌了神,慌慌张张跑到师长郭忏的办公室,将六月雪的事说了一遍。

郭忏是个躁的,又带一点军阀作风,听完薛锐军的话,勃然大怒,反手就给薛锐军一个耳光,打得嘴角上都流了血。

郭忏拿着一张报纸说:“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美国、英国,甚至红阿三,都在讥笑国军,抗战场上,节节败退。薛岳好不容易弄出一个敌特大案,证明给外国看看,你倒是好,六月雪的这个有功之臣,还没得及表彰,千里迢迢来看望你,你却把她气跑了!我告诉你,鄂西山区,野猿等各种怪兽漫山遍野都有。如果六月雪有个闪失,你怎么跟陈辞修和薛岳代?”

薛锐军被郭忏骂得大气都不敢出,怔怔地站着,完全像个木菩萨。

郭忏怒吼道:“派你那个营,地毯式搜索!我如果见不到,你小子拿命来抵!”

郭忏还不放心,对通信兵说:“给陈司令长官,给薛司令长官,给梁祗六将军发加急电报,在宜昌城、新墙河、长沙城,派寻到六月雪的下落。”

梁祗六接到电报后,叫勤务兵开着吉普车,直奔新墙河,见到王留行,厉声问道:“王留行,你见到六月雪没有?”

“将军,四天前,六月雪到过我这里,她说她去宜昌,去见丈夫薛锐军。”王留行说:“六月雪,她怎么啦?”

梁祗六没好气地说:“六月雪去了宜昌三斗坪,见过薛锐军之后,失踪了。”

王留行说:“六月雪是个理智的,怎么会失踪呢?”

“被薛锐军那小子气跑了。”

“按时间推算,六月雪应该还在宣昌那一带。”王留行说:“但从三斗坪到宜昌城,足有三百多里路,高山峻岭,野兽出灭,一个单身,如果三天找不到的话,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梁祗六走后,王留行说:“给长沙警察局文重孚发电报,三至四天之后,在长沙搜索六月雪的下落。”

文重孚接到电报后,对辛夷说:“战争期间,一个失踪或死亡,多么平常稀松的小事嘛!王留行这个小营长,拿毛当令箭,在我面前骄横跋扈,像个什么东西?”

“局座,你说谁失踪了?”

“电报上说,那个叫六月雪。”

“六月雪?曾经听我老婆说,六月雪是她儿。”

“回去告诉你老婆,叫她打听一下六月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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