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一片寂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江殊沉默许久之后掀开车帘，目光扫过车外街巷：

“洛兄你看，外面有衣着华丽的达官显贵、有为生活奔走的平民百姓，但也有流民、乞丐，而且很多。

凤川城已经是阙州的繁华大城，尚且如此，那城外呢？整个阙州乃至整个陇西呢？只怕有更多衣不蔽体、饥肠辘辘的难民百姓。

我爹以前也是难民，差点饿死街，是靠别施舍了一碗粥才活了下来，扎根凤川城，从一个小小伙计做起，辛苦一辈子才拼下这么一份家业。

他从小就跟我说，陇西命苦，生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内有世家大族欺压百姓、外有羌兵连年侵，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多少陇西死于荒野。

可我们生是陇西，死也是陇西鬼，不能离开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去帮一帮自己的同胞。

银子挣多少才算够？一万两，十万两？

永远都不够。

所以听雨楼经常会设立粥棚、赈济灾民，花点银子对我来说微不足道，可对灾民来说就是救命的一碗粥。”

洛羽默然，他是陇西，如何不知陇西苦？

他知道听雨楼有时候会赈济灾民，这也是当初选择找江殊合作的原因之一，起码江殊有良心。

但他不明白这和江殊舍命报信有什么关系。

“可赈济灾民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啊。”

江殊喃喃道：

“陇西需要一个英雄，外退羌敌、内安百姓，陇西需要一个希望！

而洛兄你在我眼里就是陇西的希望！”

“我？”

洛羽目瞪呆。

“对，就是你！起码在我眼里，你是！”

江殊的语调逐渐拔高：

“你杀完颜昌、守云阳关，让陇西少死很多。苍岐，苍生的苍！

我舍出一条命，为陇西赌一个未来的希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值！”

洛羽陷了长久的沉默，心中竟然对江殊生出了一丝敬佩，一个商，一个本该唯利是图的商竟然有此等志向。那自己呢？苍岐城的城主？

难道此生之志就是当一个正五品的将军？

“抱歉，洛兄。”江殊好像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苦笑一声：“就当是我一厢愿吧。”

“你说得对。”

洛羽缓缓抬，目光怅然：

“或许我们每个都该做点什么。”

二不语。

“掌柜的，你看，小乞丐！”

马车刚在听雨楼的门停稳，车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江殊匆匆忙忙地下了马车，蓬垢面的小乞丐早就等在了这里。

洛羽认识他，这不是江殊此前一直给碎银子的乞丐吗？

一个可怜。

看到江殊的那一刻小乞丐明显松了气，默默地说道：

“城里有谣言，说鼎香居要害你，没事就好。”

伙计凑在耳边：

“您不在的这几天他一直守在听雨楼，一刻也未曾离开。”

洛羽越发好奇，江殊与这个小乞丐之间似乎有一层特殊的关系。

“抱歉，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银子是不是花完了？”

江殊手忙脚地摸索起来，却发现翻遍全身也没有一个铜板，刚想着叫伙计取钱，洛羽递出了一块碎银子：

“给。”

小乞丐犹豫了，江殊赶忙介绍：

“这位是苍岐洛城主，收了吧。”

小乞丐这才收下银子，微微躬身：

“谢了。”

“不客气。”

望着远去的小乞丐，洛羽心中的好奇越发浓郁，这家伙到底是什么？

……

许家庄，打谷场

几天前激战的痕迹早已被清理净，但空气中总让觉得弥漫着血腥味。

从一早开始就有百姓出现在打谷场，数越来越多，不止有许家庄的村民，还有苍岐城下属其他村落的百姓。

短短一个时辰四周就挤满了，何止千计。

打谷场中搭起一座高台，上面绑着八个。就是那八位联合姚家在背后给洛羽捅刀子的地主老爷。

百姓们很惊讶，很多从出生开始就在给他们种地、当牛做马，忙碌半辈子勉强饿不死，在他们眼里地主老爷就是天王老子，没想到他们也会沦落到这一步。

一位身披甲胄的年轻缓缓登上高台，朗喝声回全场：

“父老乡亲们，我叫洛羽，苍岐城主！想必你们都听说过我！”

叽叽喳喳的群迅速安静下来，各种惊讶的目光投向洛羽。远的云阳关一战不提，光是最近和姚家的斗争就让这位洛城主名声大噪，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洛羽走到许南面前，冷声道：

“许南，十六年里不断派家丁打手强占村民土地，勾结土匪谋财害命，兼并私田！”

“王鲁，不仅吞并同村族土地，甚至还强纳良家子当小妾，不从者杀父母，夺其家产！”

……

整整半个时辰洛羽什么都没，只是在讲述八多年来犯下的罪行，条条件件都有证物证，这都是萧少游派查出来的。

全场鸦雀无声，许多村民的目光从麻木变成了愤怒，他们就是洛羽中的受害者！

洛羽指向八位地主老财：

“他们占了你们的田地、夺了你们的家产，害得你们穷困潦倒、食不果腹。

你们替他们种地种粮、当牛做马，换来的粮食甚至连家的温饱都解决不了，他们却腰缠万贯，仓廪充实。

凭什么？”

八位地主爷瑟瑟发抖，百姓眼中的怒火越发旺盛。

没觉得公平，只是他们无力反抗罢了。

“告诉我，这些该不该杀！”

没吱声，因为很多百姓天生畏惧这些地主老爷，他们不敢相信真有能杀了他们。

他们怕今天当了出鸟，结果地主老爷没死，后过来报复，这种本能的恐惧一时半会是无法消除的。

群中的许韦艰难地举起拳，嗓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杀！”

“杀了这些狗贼！”

有带便有响应，一名年轻红着眼吼道：

“杀了他们，替我爹娘报仇！”

“对，报仇！”

“杀了他们！”

积攒多年的怒火一旦发是可怕的，吼声冲天而起，若不是有军卒阻拦，愤怒的百姓能扑上去活撕了地主老财。

八如筛糠般颤抖，面如死灰。

“说得好！”

洛羽手掌一招，八名悍卒同时举起了手中弯刀。

“杀！”

刀锋下滑，八颗血淋淋的滚落在地。

说杀就杀！

血腥的场面没让百姓们感到惧怕，反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痛快、解气，甚至有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