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沈长乐也有如此不堪的过去！

被退婚，还背上了“克夫”的名声！

这在重视名节的世家大族，简直是毁灭的污点！

寻常子遭遇此等事，早就羞于见，恨不得躲到山老林里去了。

可沈长乐呢？她不仅没有躲藏，反而高调回京，高调置宅，高调宴客！

这份“不知廉耻”的坦然，让王霞在鄙夷之余，又升起一强烈的忌惮——此心之坚韧，脸皮之厚，行事之乖张，远超常！

这让她更加确信，沈长乐绝非善类，也让她对那座宅子的来历，产生了更暗的联想。

一个能顶着“克夫”污名还活得如此张扬的，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整个暖宅宴，王霞都在试图寻找机会与沈长乐“谈”。

她数次凑上前，或旁敲侧击程霁的喜好，或故作关心询问沈长乐在程家时的起居，或试图将话题引向程诺赠宅的细节。

“妹妹在程家住了那吗久，想必对府里各处都熟稔得很吧？最喜欢府里哪个园子？”

“说起来，九老爷待妹妹真是没话说，这么大手笔……妹妹可要好好谢谢九老爷。不知九老爷平里都喜欢些什么？妹妹可知晓？”

然而，沈长乐对她的态度始终是礼貌而疏离的。

对于关于程霁的问题，她只淡淡回应：“霁表哥品高洁，勤勉好学，是正经的读书。至于喜好，王姐姐后嫁程家，自然就知晓了。”

滴水不漏，更将话题推回王霞身上。

对于程家往事和程诺的喜好，她更是避而不谈，要么轻描淡写带过，要吗直接岔开话题：“大舅舅待小辈一向宽厚，王姐姐多虑了。”

沈长乐这种冷淡的态度，落在已经被猜忌和妒火烧昏了的王霞眼中，完全变了味！

“她心虚了！她不敢提程家！不敢提程霁！甚至不敢多看我一眼！”王霞在心中疯狂呐喊，“她是在妒忌我，妒忌我能名正言顺地嫁给霁表哥，她肯定还对霁表哥念念不忘！她住着程家给的宅子，享受着程家的庇护，却还觊觎着我的未婚夫！这宅子……这宅子说不定就是她用来继续勾连程霁、意图旧复燃的据点！她故意不请我，就是怕我发现她的秘密！如今我来了，她就慌了，躲了！”

这个念如同毒蛇，死死缠住了王霞的心。

她看着沈长乐与旁谈笑风生，那端方的侧颜，那从容的气度，在她眼中都变成了勾引程霁的资本和证据。

一扭曲的妒火和强烈的危机感在她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

暖宅宴在表面的和乐融融中结束。

送走了宾客，沈长乐独立于新宅清雅的庭院中，望着池中游弋的锦鲤，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王霞那掩饰不住的刺探和越来越扭曲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

麻烦，似乎并未远离。

……

王霞心中的猜忌如同疯长的藤蔓，夜缠绕，勒得她喘不过气。

初到京城，她根基浅薄，能打听到的消息有限且流于表面。

关于沈长乐与程霁的隐，关于那座宅子的真相，如同蒙在迷雾中，让她抓心挠肝。

最终，她鼓足勇气，决定直接去程府，拜访她的未来婆母——程大夫。

她需要从源，从程家内部，得到一个答案。

程大夫对这个自己千挑万选、出身清贵、才貌俱佳的准儿媳，原本是颇为满意的。

听闻王霞来访，她打起神，在正院花厅热地接待了她。

一番寒暄问候，关心了王霞在京中的起居后，王霞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启了试探。

“伯母，”王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好奇，声音轻柔，“前几，长乐妹妹新宅暖房，邀了儿过去小聚。妹妹那宅子真是雅致极了，地段也好，听闻是九老爷所赠？九叔待长乐妹妹真是亲厚呢。”

程大夫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绪。

对于沈长乐这个外甥，她的心可谓五味杂陈。

她怜惜沈长乐自幼失怙的孤苦身世，看着她从小在程府长大，出落得举止端庄，才出众，那份程家心教养出的闺秀风范，也曾让她暗自点，甚至……在某个瞬间，她也曾动过一丝念，觉得这孩子若家世再好些，配自己儿子也是不错的。

这个念，还被九叔程诺直白地提出来过。

然而，正是这个念，让她瞬间警醒！

她几乎是立刻、坚决地否定了程诺的建议。

家世不显，丧母长，仅这两条就足以让她将沈长乐排除在儿媳选之外。

不仅如此，拒绝之后，她心中那根防备的弦立刻绷紧了。

身为母亲，对于一切接近自己优秀儿子的表小姐们，都木皆兵。

虽然老夫曾因此敲打过她，认为她过于严苛，得罪了不少姻亲故旧，但程大夫内心处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坚信自己的儿子太过优秀，招蜂引蝶是必然的，她严防死守是母亲的天职！

至于沈长乐有没有那个心思？

她不清楚，也不想去究。

为了“防患于未然”，在程霁结束游学归家后不久，她就寻了个“清静养病”的由，把沈长乐迁出了主院，安置到府中相对偏远的客院居住。

让她略感满意的是，沈长乐对此并未多言，甚至之后有意识地避开她和程霁出现的场合，表现得十分“识趣”。

这份识趣，让她略感安心，也带着一丝补偿心理，赏赐了不少小物件过去，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后来，程霁接连遭遇桃花劫——先是被顾暖暖在后花园堵住告白，又被沈长乐撞见，接着又被朱家小姐设计落水相救，被朱家以名节和命相，要求娶亲。

那段时间，程大夫焦烂额，既要应付朱家的胡搅蛮缠，又实在看不上朱家的门第和做派，正被得几乎要捏着鼻子认下这门糟心亲事时，是沈长乐站了出来！

那个她一直防备着的孤，条理清晰，言辞犀利，如同手持利剑的战士，当众将朱家的谋算计、朱小姐的自导自演、以及他们以死相的无耻行径，一件件、一桩桩剖开在光天化之下！

驳得朱家哑无言，羞愧遁走，彻底解了程霁的困局，也解了她的心大患！

那一刻，程大夫对沈长乐是真心感激的。

然而，这份感激还未焐热，沈长乐紧接着提出的建议，却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大舅母，霁表哥此番实属无妄之灾。为免后再生事端，还是尽快为表哥定下亲事为好。”

更让她心巨震的是，沈长乐随即平静地提出了离开程家的打算。

尽管沈长乐离开程家的真实原因是进京履行婚约并为母报仇，但在程家众，尤其是老夫和程诺眼中，沈长乐的离去，完全是她长期严防死守，伤了家心的结果！

程大夫百莫辩，有苦说不出。

面对妯娌们隐晦的指责，丈夫的疏远，婆母的失望与无视，小叔子看她如同看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垃圾的眼神，她心中那份对沈长乐的感激，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和一丝被误解的愤怒所取代。

这份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