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程家遍布江南的其余田产、商铺!
其获利之丰,可想而知。
诚然,程氏宗房名下那万亩祭田、祖业田,岁
已足保宗族子弟衣食无忧。
然则程氏一门,阖族三千余丁
,既要供家族子弟读书求学、考取功名、进京盘缠、贴补出仕子弟,以及婚宴嫁娶等庞大花销,仅靠这些祖产维系,也不过是图个温饱小康,守着祖宗基业度
罢了。
真正令程家脱胎换骨,自那“小康”之境一跃而登“钟鸣鼎食”之富贵殿堂的,正是这位惊才绝艳的小舅!
遥想当年,未及弱冠的程诺,以十八稚龄执掌整个程氏宗族庞杂如星河的庶务。
仅仅三年光
,其运筹帷幄,翻云覆雨,便令程家财源如江河奔涌,经济格局为之巨变!
及至十年功成,程家赫然已跻身江南顶级世家之列,其富其贵,根基之
,令
侧目。
至此,沈长乐方彻悟:这田庄经营之道,看似与泥土稼穑为伍,实则是包罗万象、
如海的大学问!
非止于春耕秋收,更在于
察
心、调度万方、通晓百业、点化乾坤!
程诺所施展的,哪里仅仅是管家之术?
分明是那执掌一方气运、点石成金的经世济民之大道!
她抬眸,目光如寒潭之水,平静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周福,你的狗命,本小姐今
且寄下。”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你贪墨之财,尽数充公!依律,尔等硕鼠蛀虫,杖毙公堂亦不为过。念你尚知稼穑,善营之道,这庄子,仍由你打理。”
周福刚松半
气,沈长乐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
一紧:“然,往后每年,七成之利归我。余下,方是你的嚼用。可愿?”
赵长今适时地跨前一步,指骨捏得“咔吧”作响,狞笑如夜枭。
周福肥硕的身躯抖若筛糠,额
将地面磕得砰砰作响:“小的愿意,谢大小姐再造宏恩!
后定当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沈长乐命
重立契书,白纸黑字,条分缕析:
岁纳粮赋之外,再缴三成谷粟。
每半月,奉薪柴十车,时令果蔬、新茶若
。
鸭禽畜等不耐储运之物,悉数折银上缴。
另,岁末净银二万两。
周福看着那“二万两”的字样,肥脸狠狠一抽,
疼之色难掩。
沈长乐心如明镜。
非是所有庄
皆有此等点石成金的能耐,能将边角地、山林
芥皆化为滚滚财源。
这周福十二年间,除却供给沈家阖府嚼用、年纳三五千两外,竟能积攒下如此泼天家业——三进华宅、私蓄巨万,其钻营生财之能,实属罕见。
若就此打杀,岂非
殄天才?
见周福仍有迟疑,赵长今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
重重一拍,
恻恻道:“周庄
,可想仔细了?是去衙门尝尝那水火棍的滋味,阖家老小或流放千里,或毙命杖下?还是……乖乖替大小姐效力?”
周福身后,他花枝招展的
妾与眉清目秀的幼子早已吓得面无
色,扑跪在地,哀声哭求:“老爷!大小姐仁慈,您就应了吧!”
“爹爹!救救孩儿啊!”
赵长今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那娇媚小妾与伶俐孩童,啧啧有声:“可惜啊可惜,这般好颜色,这般伶俐娃儿,三十杀威
下去,啧啧,怕是连个囫囵尸首都难留喽,”
周福看着心肝宝贝们涕泪横流的模样,又瞥见赵长今砂钵大的拳
,终是狠狠一咬牙,抬
看向沈长乐,嘶声道:“大小姐,小的愿签契,只求大小姐开恩,签个活契!保,保小的一家
命!”
沈长乐目光扫过账册上那令
心颤的数字——凭空多出的四间大铺面、四进大宅邸、两千亩膏腴良田、上万两雪花银……林氏汲汲营营十数载,不过是为他
作嫁衣裳,贪图了些许残羹冷炙,大
竟尽数落回自己囊中!
思及此,她心
快意,唇角微勾。
“允你。”她答得
脆,“活契十年。你一家
命,本小姐保了。”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具诱惑的饵食,“听闻你膝下二子已开蒙?若真是读书种子,本小姐可荐其
程氏族学,与程家子弟同窗共读。”
此言一出,周福如遭雷击,旋即狂喜涌上心
!
他拼死钻营,积攒万贯,所求为何?
不正是脱了这卑贱
籍,换得良民身份,好让儿子博个功名,光宗耀祖!
大小姐此诺,直指他毕生夙愿!
“大小姐恩同再造!小的……小的
身碎骨难报!”
周福再无半分犹豫,感激涕零,伏地叩首不止。
沈长乐当即命
重拟契约,白纸黑字,定下十年之期。
周福的两个儿子,亦被郑重写下名帖,荐
程氏族学。
一场风波,就此尘埃落定,主仆之间,各取所需,却又暗藏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