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清问她：“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你第一次主动找我，一时间还有些受宠若惊。”

“找你自然是有好事。”

静初将白家想要献出鬼门十三针秘籍，替白家大爷赎罪的打算说了。

“我想着，既然是要将秘籍公诸于众，倒是还不如先送你做一份。”

“送我？”池宴清一时间没想明白：“我又不懂什么医术？”

静初一本正经道：“行军打仗，经常缺医少药，而且跌打损伤较多。这鬼门十三针对于行军军医而言，应当有备无患吧？”

池宴清这才明白静初的用意。她是想率先向军营献出白家最珍贵的针法秘籍，想要帮自己在锦衣卫与士兵之间立威。

也算是自己狠狠地扇了锦衣卫一掌之后的甜枣。

“我听说，白家的针法秘籍现在落在了严院判的手里。”

“你消息倒也灵通。”

“锦衣卫的耳目可不逊色于你王不留行。更何况，阳有孕，如此劲的事，早就不胫而走，多少盯着你们两的赌约呢。你有多少胜算？”

静初胸有成竹道：“赌约输赢无所谓，反正即便输了我也还有后招。”

池宴清狐疑问道：“你与他对赌，既不为争强好胜，又不为夺回秘籍，必有其他目的吧？”

静初点：“我怀疑，苏妃娘娘一案，严院判是真正的下毒之。”

“你想套取他的供？何必这样大费周章，直接让秦长寂出手不就行了？”

“楚国舅已经盯上了王不留行，更何况，我想要的，不仅是供，我想借严院判的手，重新牵出苏妃娘娘的案子。”

池宴清略一沉吟：“你想用离间计？”

静初点。

“楚国舅多疑，若是听闻我与严院判之间的赌约，肯定做贼心虚。一旦严院判输了，楚国舅哪里还坐得住？

只要两反目，就如我养父这般，我就能借题发挥。”

“好，到时候我会尽量将这个案子的主动权抢在手里。”

静初笑笑：“这种烫手山芋，别避之不及，谁会跟你抢？一个不小心，可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投之以李，报之以桃，你的针法秘籍，我不能白得不是。”

池宴清起身：“锦衣卫这里自然是求之不得，至于军营之中的事务，都归定国公负责。我这便去与他说一声。”

立即将训练之事给初九等负责督促，他与静初动身，前往国公府。

结果，扑了一个空。

定国公今去了城北大营，并不在府上。

池宴清道：“城北大营较远，我明再来，你安心等我消息。”

静初点，正要吩咐常乐调转车离开，突然听到从国公府里，隐隐约约地传出来一阵激昂振奋的琴声。

琴声不同于寻常乐曲的缠绵悱恻，而是澎湃激昂，如波涛汹涌。

而且，旋律听着甚是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

她撩着车帘，仔细地捕捉断断续续的琴声，越听越觉得熟悉，终于恍然大悟。

这琴声，竟然与秦长寂那所弹的曲子一模一样。

还记得，秦长寂说，这曲子乃是他母亲自己所作，国公府里怎么会有弹奏？

池宴清见她一脸专注，神色异常，出声询问：“怎么了？”

静初道：“没什么，就是这首曲子以前在别处听到过，觉得耳熟。”

池宴清侧着耳朵听：“没想到你竟然还懂音律，这首曲子虽然好听，但却耳生的很。”

静初自嘲道：“我哪里懂什么音律？碰巧而已。不知道这是谁在抚琴？”

“可能是国公夫吧。”池宴清也不太笃定：“我听闻她以前曾在三军将士跟前，与……别一同抚琴击鼓，为将士们鼓舞士气。”

“难怪，这曲子听着慷慨激昂，有一种冲锋陷阵的紧迫感。”

只是，国公夫她怎么会这首曲子？

静初并未多问，按捺下疑云，与池宴清分开，直接去了秦宅。

见到秦长寂，与他说起中秋节将至，需要准备的一应节礼。

然后，便提及适才在国公府门，听到的乐声。

秦长寂听闻之后，并没有什么惊诧之色，只淡淡地道：“是挺巧的，难得竟然还有记得这首曲子。”

低垂下眼帘，遮掩住眸中黯然，却喉结艰涩滑动，分明是在压抑自己的绪。

他一向淡漠，整个如同被冰封一般，鲜少有绪形于色。今虽说轻描淡写，但静初能明显地感受到，冰封之下的暗流碰撞。

她不好多问，适可而止。

秦长寂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那架凤尾琴道：

“你提及此事，我倒是想起，第一次金雕现身在秦府，好像就是被我的琴声吸引来的。”

“是琴声，还是你的曲子？”

“琴声。”秦长寂十分笃定地道：“与旋律无关。”

“何以见得？”

“那我与姜庄主手之时，他就向我提及这架凤尾琴。如今想来，这琴的来历怕是有故事。”

静初很是惊讶，上前仔细查看那架古琴，琴面已经被摩挲得油光锃亮，想来它曾经的主应当很是宝贵它。

“这琴音色的确不同寻常，假如说，琴音真能吸引金雕，想必，它原本的主肯定与这只金雕十分相熟。

而姜时意潜伏进白家，就是姜庄主授意，会不会也与这琴有关？你能不能将你那弹奏的曲子教我？”

秦长寂明白她的意思，一应下：“当然可以。”

静初又猜测道：“待我下次再去白家，见到薛氏，可以向着她打听打听。看看她是否知道这琴的来历。”

秦长寂点，又提及苏仇：“前两我在街上见到他，正与一群叫花子混在一处，请他们敞开肚皮吃包子，勾肩搭背，十分熟络。”

静初也蛮意外：“这小子脑子机灵，最近发了一笔小财，没想到竟然不计前嫌，如此慷慨。想必家中应当十分殷实，平挥金如土习惯了。”

“他既然不求财，不为利，留在你的身边做什么？”

“你在怀疑他？”

“任何一个处心积虑接近你的，我都会怀疑。尤其是这小子来历不明，更要小心提防。只可惜江南千里迢迢，又毫无线索，否则一定派前去打听清楚他的底细。”

静初默了默：“多谢你的提醒，改我会想办法试探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