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泰安想起多年前，郭峰辉让自己为纸点睛的事。

纸点睛乃行业大忌。

郭峰辉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的，还弄来一本手札。

里面详细记录着纸点睛回魂的制作方式。

他当然也是不愿意做这种事的。

可是他儿子当时生着重病，他急需用钱。

郭峰辉承诺给他一大笔钱，他最终同意了。

按照手札上的办法，郭峰辉当真让他夫借纸回魂了。

可惜郭峰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悦晴活着时，选择懦弱的退让，听从父母的安排娶了姨太太，不敢强硬反抗维护自己的妻子。

死了还要将孙悦晴囚禁在纸身体里。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折磨。

纸是用纸和竹篾做的，不小心就会损。

他这个制作，时不时会被郭峰辉叫去修复。

孙悦晴从最初的平静，到后面的崩溃，求着他帮她解脱。

郭峰辉只给他看了如何制作纸回魂的步骤，至于怎么销毁，他并不知道。

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烧掉孙悦晴的纸。

然而郭峰辉每次都看得很紧，更不允许他带任何火源接近纸，他根本做不了什么手脚。

无法逃离的孙悦晴渐渐生了怨。

郭峰辉最后落得那个下场都是自找的。

他做了这事也没落得好，儿子明明都开始好转，可是某天晚上突然病恶化，还是死了。

见过孙悦晴被囚禁在纸里的痛苦，卫泰安不想自己已经受尽折磨的儿再受这个罪。

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卫福复仇。

卫福不行，那就他自己来。

他为郭峰辉做纸点睛，死了一个儿子。

他的儿和徒弟，被郭继业和齐茹害死。

还有那些冷眼旁观的，他要让这些都不得好死，让他们惶恐、忏悔。

卫泰安讲完，盯着今厌，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真该死啊。”今厌随敷衍一句，看向他身边的高大纸：“那卫福为何还是活了？”

卫泰安没来得及发疯，一个好听的声响起：“我死后被困在了郭继业关我的暗室里……”

那个暗室不是郭继业打造的。

应该是郭峰辉为孙悦晴打造的。

她有时候被折磨得极其虚弱时，就能见到被困在那里的孙悦晴。

当时郭家请来的那位大师，只是将孙悦晴困在那里，根本没有除掉她。

郭家不知道，还以为大师已经除掉了她。

卫福是在孙悦晴的帮助下，才有机会逃出暗室。

后来死了，她又回到那个不见天的暗室。

孙悦晴说会帮她。

她不知道孙悦晴做了什么。

只是在某一天，她突然就发现自己在纸身体里，再也不用被困在那个暗室里。

高大纸的声音不含怨气，反而带着难过：“郭继业死后，我去过那个暗室，但是没有找到孙姨……她可能为了帮我，魂飞魄散了。”

她和孙悦晴都被困在那个暗室里。

孙悦晴不想让她和自己一样，所以选择帮她离开。

“郭继业和齐茹死后，我的恨意好像就消了。可是我父亲……我不想这样，但我没办法阻止父亲，也找不到阻止的理由，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我怎么能站在他的对立面呢。”

她阻止不了卫泰安。

也无法从这纸身体里逃离。

她依旧被困住了。

“小福，都是爹不好，爹一定会让他们给你忏悔！给你赎罪！他们都该死都该死！都杀了，把他们都杀了就没欺负小福了！！”

卫泰安神经质地骂着。

纸做的身体开始震动，骇的怨气涌而出，直冲云霄，再次遮挡住了月光。

高台四周已经没多少活，大部分都变成了竹篾。

纸并不杀这些竹篾，反而和竹篾一起追杀镇民。

如墨般的怨气笼罩在小镇上空，升腾而起的火光和们的哭嚎声织在一起。

“你也去死！都要死，全都给我死！！”浑身冒着黑气的卫泰安大吼着撞向今厌。

“爹！”卫福叫了一声。

可惜卫泰安此时已经失去理智。

虽然怨气遮挡了星光月辉，但供桌前熊熊燃烧的火盆照亮了高台。

在纸扑来的瞬间，一个影从今厌身后错身而出，迎着纸撞去。

影在半空化作利箭，从卫泰安胸穿过。

但卫泰安并未停下，胸开的子，没有减缓或阻止他的行动。

“唰——”

卫泰安几乎是闪现到今厌面前。

今厌侧身避开卫泰安的攻击，抬脚踹在卫泰安后腰。

“哗啦！”

卫泰安踉跄向前，身上的纸张翻飞。

一击未中，卫泰安狞笑着扭再次冲回来。

他身上损的纸被怨气携裹，化作纸刀，呼啸着向今厌。

…·…

…·…

元绮白发现试图控制她身体那力量消失时，是卫泰安怒吼‘都该死’的时候。

和纸的连接断开，也不敢把纸扔，直接扔进游戏背包里。

元绮白一边对付纸和变身竹篾的镇民，一边往高台上跑。

——刚才她被挤下了高台。

被挤下来的不止她，还有其他玩家。

混中也不知道分散到哪里去了。

她目前只看见几米开外杀纸的麦槐玉，雪鸽和段雨明不见踪迹。

不少镇民逃离此处，不过有很多变成竹篾。

元绮白解决几个竹篾，听见高台上有怒吼声，转就看见那一幕。

无数纸刀从纸身上出，飞向前方那个橙色身影。

元绮白呼吸仿佛都被那些纸刀剥夺，心跳却是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嗖——”

漫天的纸刀从虚空过。

原本站在那里的橙色身影不见踪迹。

元绮白视线连忙扫过四周，发现她出现在了火盆附近。

元绮白瞳孔微微一缩，大叫一声：“小心！！”

一颗小球飞到今厌上空，‘砰’的一声炸开，花簌簌落下。

没有击中目标的纸刀从半空折返，掠过弥漫的花，再次疾向今厌。

今厌的身影倏地消失，纸刀穿过今厌留下的虚影，嗖嗖地撞进了黑暗里。

纷扬的花落地，木搭建的高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原本平整的地面，出现无数个黑黝黝的，并在不断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