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丑递过一叠信纸，白茯苓接过了简单翻几下，上面有这些工匠的姓名、年岁与居住地，更详细的是关于他们所擅长的技艺的描述，语言简单直白，就是外行也能一眼看懂大概所指。

木佩兰听了白丑的话大皱其眉，不满道：“夫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传出去了让苓儿怎么做？”什么叫“看上谁阿爹就想办法替你把弄回来”？这两父说话颠三倒四，真是让无语。

白丑笑两声道：“这里不是没外吗？”

白茯苓道：“娘亲，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就是让听见了又能把我怎么着？”

“就是你爹把你惯得无法无天……”木佩兰好气又好笑，不过不知道忽然想起什么，没有再说下去，摇摇举起手上缝了一半的衣衫继续飞针走线。

白茯苓挨在父亲身边，两父一边拆阅着桌子上的信函，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换着看法意见，木佩兰在一旁听着，不知不觉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忽然停下动作试探着道：“京中来信，说、说娘亲想见见我与苓儿。”

这话她刚才就想说了，迟疑了这么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

白丑双手一抖，手上的信掉到了桌子上，怫然变色道：“你……你还跟京中那些有联络？！”

木佩兰垂道：“那、那毕竟是我亲娘，她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当年的事，她也是无可奈何……”

白丑见夫这样，顿时就心软了，起身走过去拉起她的手道：“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怕那些又来打你的主意，当年他们害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木佩兰抬笑了笑道：“我现在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们打主意的？我都这副模样，这把年纪了……你当我还是当年的京师第一美吗？”

白丑搂着她的肩道：“不管你什么模样，什么年纪，你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美。”

不看画面，这话还是挺让感动的，但是就算是亲生父母，白茯苓也很难违心地抹杀掉与感动场景台词背道而驰的惊悚物形象。

白茯苓一脸囧相地看着他们，只觉得耳边雷声隆隆，眼前乌鸦转。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挺自恋的了，跟娘亲大一比，那简直是谦逊到了谦卑的程度啊！

她娘亲长成那样当年就敢自称京师第一美！她这样的该怎么说？宇宙第一美？天啊！还是京城的都审美异常，就娘亲那一款原生态的高大健硕形？

白丑两夫柔蜜意了一阵，终于发现儿的不妥，俩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对望一眼，问道：“小时候的事，苓儿还记得吗？”

白茯苓舒服地歪到娘亲身上蹭了蹭，娘亲虽然容貌身形有些恐怖，但是身上那柔柔的暖香她最喜欢了。中懒洋洋道：“三岁以前的不记得，三岁以后的多半记得。”

这是她的一贯说辞，对于她身上种种不合常理的事，两夫似乎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所以白茯苓也就懒得去掩饰了。

她记得三岁那年她清醒后首先见到的是娘亲，还有庙里的那个老和尚，后来跟着娘亲回家，路上捡了陆英，那时家里只有娘亲与参叔等几个，娘亲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坐立不安，过了几，父亲忽然夜一身血污地出现在她与娘亲的房间里，俩抱在一起无声痛哭，他们以为白茯苓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一直睡不安稳，父亲一进门她就醒了，装睡偷偷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自那之后，娘亲脸上重新有了笑容，除了父亲出门“办事”的时候，他们一家三生活在京城中，直到几年后，发生了某些事才决意离开，一下子迁居到这离京千里的北关城来重新开始。

据白茯苓观察，当年父亲肯定在暗地下替某朝廷势力办事，而且办的是一些不太光明正大的事。一家极少提起过去在京城那段子，白氏夫更从来没有向白茯苓提起过白家的来历与亲戚之类。白茯苓也不问，只当父母是石里蹦出来的，无牵无挂倒也自在。

每个都有秘密，她的父母有不少事从不曾对她提及，她也有个大秘密藏在心中，恐怕会跟着她进棺材，只要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就好，何必一定要寻根问底？。

如果爹娘知道他们的亲儿早在三岁那年就夭亡，她不过是来自现代社会的一缕孤魂，他们会怎样想？

如果他们知道她只能代替他们的儿陪他们十五年，他们会不会为她伤心，觉得不舍？会不会从知道的那一刻起就在将会失去她的恐惧中惶惶难安？

所以有些秘密说出来徒增烦恼，坏安定团结，和谐幸福的美满生活，还是都烂在肚子里去吧！

白茯苓从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听见那个她现在称之为娘亲的丑怪，在地藏王菩萨像前紧紧抱着她，说愿意牺牲一切付出一切，只求儿平安起，她就决定，忘记前生的种种，她要重新开始，她要好好享受这从不曾试过的母滋味。

两夫妻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提起往事，只是避重就轻挑些白茯苓的童年趣事说笑一番，木佩兰叹气道：“苓儿小时候像个大，这几年倒开始像个孩子了。”

“娘亲这是什么话，分明是说我越活越回去了！”白茯苓嘴上不满抗议，心里却是明白娘亲的意思的。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幸好母亲信了庙里老和尚的说辞，说她得菩萨赐福，开了灵窍所以格外聪明懂事，否则她说话做事完全不像个三岁孩童，没有这一番铺垫早就被当成妖孽灭了。

这几年眼看着要办的事已经快要办成，加上身体与环境影响，她心境轻松，越来越有当孩子的感觉，也越发像个真正的十四、五岁的少。

木佩兰揽着她的肩膀道：“娘亲喜欢苓儿现在的模样，开心快活，娘亲看着都高兴……哎，今年你就要及笄了，别再老跟白平子他们玩在一起，待娘亲替你挑个好夫婿，过两年再给爹娘生个小孙子。”

白茯苓一听这话就绿了，她不过还剩三年寿命，何苦招惹这些七八糟的？于是撒赖道：“娘亲嫌我烦了嫌我老了，想把我嫁出去了，还只想要小外孙了！”

白丑嘿一声道：“谁说要把你嫁出去，我们招赘一个你喜欢的回来！”

木佩兰也连连点，他们可不舍得把儿嫁，招赘个婿，后还能天天看着他们的心肝宝贝，也不怕儿被夫家欺负……虽然他们很怀疑有敢欺负他们家儿，她不去欺负就不错了。

白茯苓听他们越说越兴奋，连忙打住，借在市走了一天已经累了，赶紧撤退。

看着她婀娜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白丑捉起妻子的手，重提之前的话题道：“佩兰，不是我狠心，实在是京城的水太，我们好不容易离开……我不想你有事，也不想苓儿被牵扯到那些事中去。”

木佩兰眼圈微红，低声道：“我明白，只是娘亲她孤零零一个在京中，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我却有你有苓儿相伴，想来有些替她难过……”

白丑抱住妻子不说话，只是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无声安慰她。不管如何，他不会再让妻涉险，这一生，他们就在这北关城平平安安地过吧。

……◇……◇……◇……

杨珩开始有意识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一个男子的声音道：“哎，这明明是王霸之相，我怎么可能看错？莫非书上说的那是骗的？没道理啊，看别明明都准得很！奇怪……真是奇怪……”

又听另一个男子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道：“二管事，你不帮忙的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