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俺就带着俺妮走吧。”

“咦，哪里去？不是早说好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娘，你对俺和妮子好，俺心里有数，可俺这么呆着也不是回事。你儿啥时回来谁也不知道？就是回来了，万一要是相不中俺，俺，俺不还是得走……”

“他敢！这个家俺说了算！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心在这个家待着，有俺一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娘俩！”赵老太用命令的吻说。

梦沉默下来，慢慢拉着风匣，看着老老实实趴着的大黑狗，长长叹了气：“嗨……”

天亮了，黎明的暑光照进厨房的门槛儿，大黑狗鼻子触地发出低吼，赵老太一边在锅台的水盆洗手，一边训狗：“你叫个么？没没鬼的……对了，你不出去看着门你在这里烤火，你到会享受，去！”

黑狗摇摇尾听话地站起来，突然警觉地冲门‘汪汪、了几声，随之门外传来说话声：“五婶子在家吗？

赵老太迎到门：“是庆贺。这么早？”狗还在叫赵老太喝住它，“出去，别叫了，看大门去。”黑狗不愿在慢腾腾走出去。

剃着光的李庆贺一脚迈进厨房又退出去，挠着皮往厨房里不自然地瞄一眼，冲赵老太：“俺娘让俺来借几个蛋，昨儿俺家来客了，早晨寻思给他们做碗汤喝。”

“好，你等着，俺看看还有没有。”赵老太进厨房搬过一个坛子看看，“哟，还不孬，还有几个，行啊，俺就留两个，早晨给两个孙煮了吃，剩下的你都拿走吧。”

庆贺走进厨房看梦一眼，脸一下红起来：“五婶子，俺就借两个就行，就行了，就行了。”

“咦，还剩五个，你都拿去吧，做个汤剩下的做别的，拿去吧。”赵老太把五个蛋都拿出来，冲梦，“给他找个家什。”

梦起身找来黑陶大碗递给庆贺，庆贺拘束地接过碗装上蛋，毛毛愣愣往外走，撞在门框上蛋险些掉地上。赵老太说他：“你个愣青这么没准，慌慌么？就这几个蛋打了看你娘不骂你才怪！”

庆贺不好意思地挠着皮：“打不了，打不了……”看梦一眼，“俺娘说这几天到集上买了就还你。”

赵老太皱了一下眉，笑道：“几个蛋还啥！拿去吃吧。”

“可不中，可不中。”庆贺捧着蛋碗出了院。

赵老太看看梦，又歪看看外面，小声嘀咕：“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嗯？”梦抬看她。

“哦，没事，没事。”赵老太端起锅台上的水盆出去倒水，没舍得全倒掉，把沉淀在下面的玉米渣滓倒进食盆里，唤过五六只母来吃食。赵老太看着吃食若有所思，在想庆贺这么早来只是为借蛋吗？

庆贺是李家庄光棍中的一个，李家庄盛产光棍是远近闻名的，全村一百多户家，三十五岁以上的光棍就有七八个，原因就是这个庄多地少太穷了。赵老太可不想让已过不惑之年的天牛站到光棍队伍中，那样她就愧对列祖列宗、和死去的丈夫。庆贺的举动让赵老太有些不安，毕竟梦是个年轻，除了吃饱饭还有别的需求。都说是水做的，可想留住水总得有个盛水的家什。尤其像梦这样的，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现实生活中，守住自已很难，关键是她没有名没有份为谁在守……天牛真要是一年半载不回来，可能就会惹出是非来……赵老太有些犯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