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长陵。”

“喔？你们既败了数次，怎么不恨反敬了？”

明月舟一笑，“我们大雁男儿对强者最为敬重，我兄长说过，那越长陵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屑使用南那些险手段，是战敌但绝非仇敌。我当时虽还年幼，立志有一能在战场上与他一战……哪知没过两年他就死了，至今都无缘一见。”

火堆啪嗒响了一声，长陵的眸中亮了一坨火光，然后又黯淡了下来，嘴边牵起一丝嘲讽之意，“他既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又是怎么死的？”

明月舟摇了摇道：“中原的都说他是被我们雁军围攻而战死，可我们雁军的主力军都在那场战役后全军覆没了，侥幸回国的将士也都对那战忌讳莫，他到底是如何死的，倒是不得而知了……”

“不得而知？”

她在众目睽睽而死，当着千军万马的面，怎么会有“不得而知”？

明月舟神思犹在追忆那段“传奇”，未察觉到长陵变了的颜色，喟叹道：“若不是十一年前的那一战，如今中原天下保不齐就不姓沈了。”

长陵浑身一颤。

她心底蓦然升起了一连想也不敢想的念，她难以置信的凝着明月舟，“你说……当今中原的皇帝姓沈？”

明月舟蹙起了眉，奇道：“你……你不是中原么，难道不知东夏的皇帝姓沈名曜？”

眼处，是团团簇簇嶙峋石，石上层层结冰，顶端水珠溅落，空回响。

这是一个巨大的冰窟，岩顶呈弧形，仿佛由天而盖，奇幻异常。

长陵躺在一块巨大的寒冰之上，她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寒冰触手彻骨，冻得她一阵哆嗦，只觉得心脏突地一下刺痛，砰砰直跳，堪堪拉回了她的三魂七魄。

她竟然没有死。

她低下，看到自己身着一袭白色裙装，衣裳绵软整洁，冰空寂，半点迹也无。

长陵硬是撑着坐起身，发现内有一面石桌石椅，桌椅上并未积霜，想来不久前应有清理过。她想要站起来，哪知刚直了身子，足下一软，整个就跌到了寒冰之下。

长陵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浑身又冰又麻，双腿更是毫无知觉，别说走了，想要爬到看一看外面的景致都是一桩难事。

外天光未盛，内光影绰绰，长陵支着双肘勉强挪出了几步，但觉岩的冰壁上有一道影子，却瞧不甚清。

她略略思付，伸手摸到颈边的夜明珠，自衣襟内掏了出来。

明珠幽光夺目，耀得冰晶莹剔透，凝神望去，眼前石壁上登时映出一个子身影。

那子看去约莫十六七岁，乌发蓬松垂地，一身白色烟罗软纱，衬得肤色白腻如脂，就是血色有些不足，除此外眉目如画，端着三分英气，明丽不可方物。

长陵呆呆的看着壁中之子，慢慢的抬起手，但见那倒影亦抬起手，轻抚右眼边光洁柔润的肌肤。

这自然就是长陵。

她不知自己的身上究竟经历了什么，能让常年肿胀的眼皮消了下来，原本赤红的印记更是不知所踪。

长陵五内一片凌，她仔细回忆了半晌，分明记得自己中了同心蛊毒，当绝无生机才是，却在睁眼之际置身于此，不知是何，能有这等起死回骸之术救了自己。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你醒了！”

长陵闻声看去，但见一个荆衣布裙的老太婆站在，手中拎着竹篮，一脸难以置信的靠近自己绕着转：“你真的醒了？”她蹲下身伸手搭上长陵的手腕，看着她就像看到个什么稀罕宝贝，“你活了，你竟然真的活了。”

长陵不知所以然，只觉得老太说话的音很是奇怪，一把年纪了上还编着好几条小辫子，看上去不太像中原的装扮。那老太婆见她盯着自己一声不吭，掌心覆上长陵的额， “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傻了吧？你你你可还记得你是谁？”

长陵不习惯被触碰，侧过去，却是试探地道：“我是谁？”

老太婆一脸“大事不好”凑近，“难道……你不是越长陵？”

长陵警惕的锁起眉，“你知道我？”

“啊，原来你没有傻，那就不是我婆婆我救错了。”老太婆拍拍胸脯，“我就一直纳闷了，都说越长陵是个男的，怎么会是你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可你当时那额前的赤焰印记又分明……”

“你……救的我？”

老太婆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废话，要不是婆婆我在雁回山下的冰河边把你捞起来，你早就成为一个冰块长长久久的沉眠于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