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有时候钟离沁都在想，刘暮舟当初要知道他嘴里的好孩子最后会变成这种货色，那他还愿意为其涉险吗？

别的其实都还好，为处世、杀妖，一点儿不丢，甚至长脸。那些骂他抢的家伙，其实大多数打心眼儿里感谢姜玉霄。因为说起来是被姜玉霄抢了战功，实际上却是，若非那一箭，他可能已经去酆都罗山了。

所以望着姜玉霄，钟离沁死死皱着眉，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了。

思前想后，钟离沁还是丢去一块儿抹布，而后无奈道：“金豆子擦一擦，先说事。”

姜玉霄猛的抬，神色之间那叫一个委屈。

“我要告状！”

钟离沁手扶额，叹道：“看你这架势就知道你要告状，说罢，是被揍了。”

姜玉霄摇了摇：“这次没挨揍，是我师姐她小心眼儿，不让我跟我心之一起上阵杀妖！”

钟离沁心说你这心之换得比衣服勤，我哪儿知道是谁？

“你一气说完。”

姜玉霄这才哽咽道：“我跟白白姑娘两相悦，可我师姐非把我俩休息与上阵时间错开，我说我反对，她还说第二次反对就三剑，以此类推！这不是欺负吗？我堂堂七尺男儿，连喜欢姑娘的资格都没有了？想当初我师父遇上师娘的时候，你们才……”

钟离沁已经听不下去了，于是伸出一只手，“打住！姜玉霄，不是说你又喜欢上了个寡么？这怎么又变成了顾白白？翻来覆去地变多少次了？”

姜玉霄眨了眨眼，“这些不重要，这……”

钟离沁冷眼看向姜玉霄，沉声道：“这很重要！你说你，在南楼跟子纠缠不清，在东西两楼也是。天下都知道顾白白不喜欢男，你倒好，没被你师父两剑砍死的，现在要被你娶回家是吧？”

姜玉霄也算琢磨出来些不对劲了，于是赶忙擦眼泪，讪笑道：“师娘，咱们讲道理啊！不能一言不合就动手，成吗？”

钟离沁只好点：“好，我不动手。”

于是乎，姜玉霄清了清嗓门，微笑道：“师娘，你看啊！三楼调动，大家不是一起换的，所以我每座楼都有一位姐姐的话，下次换过去，就那啥……那啥嘛！白白姑娘一直在点将台帮师姐，我就是想着……要是我能跟白白一起休，那我夏城里，不也有个家了？”

钟离沁都快被气笑了，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

“玉霄啊！照你这么说，你是要上哪儿都有个家喽？那将来行走江湖，是不是还要许多许多个家呀？”

姜玉霄挠着，笑道：“这……多多益善嘛！”

话音刚落，一道剑气噌的冒气。吓得姜玉霄连忙后退，“师娘，咱可说好不动手的啊！”

钟离沁站了起来，点道：“我动脚。”

刚刚补好的墙，这下又多一个大窟窿。

一道寒霜剑气飞往姜玉霄跌落之处，另有烈焰赶至钟离沁所在之处。

苏梦湫捂着脸，又好笑又无奈：“师娘，别生气，这小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来世城就换了个一样。”

钟离沁叹息了一声：“我晓得，也就陪他做做戏。不过，那顾白白真转了？我这轻轻一脚而已，你看要不是死孩子拦着，她还要跟我讨个说法儿来。”

苏梦湫一脸无奈：“那谁知道啊？跟开玩笑似的。一开始是我这好师弟黏着家，后来呢，不知怎的家顾白白反过倒追姜玉霄，俨然一副正房姿态。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师娘，其实姜玉霄真正捏腿捏脚的，拢共就两，一个陶桃，一个顾白白……”

钟离沁挥手以剑气填补了墙上窟窿，坐回去之后，摇道：“也怪你师父，也怪你、怪我。他刚来时听的阳怪气，我也听说了。”

苏梦湫点了点：“话没有多难听，但放在这小子身上，多少有点儿扎心。”

当年三个孩子偷偷摸摸坐上了南下的船，几经周折终于到了世城，可刚上城那些子，总听见有说：“那就是刘暮舟的小弟子？就是宁愿得罪佛门，毁去大菩萨重生机会都要保住的？”

“刘暮舟的徒弟？也就这样嘛！”

“虽说这话不该说，但我觉得拿大菩萨换他，有点儿划不来了。”

有些事传呀传的，总会多几个字或是少几个字。

姜玉霄做不到像师父一样，不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所以刚来的一个月，他也只能埋出拳，站在城楼出箭。

管子叫姐姐，占便宜这种事，最初是有故意散播的谣传。

可直到有一天，他碰到了那个叫陶桃的姑娘，熟悉之后那姑娘说了句：“谁说弟子一定要比师父强的？我师父那么厉害，我觉得我几辈子都比不上。”

从那儿以后，姜玉霄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们不是说我滥么？那我按你们说的来。

钟离沁转看了一眼，顾白白正扶着一瘸一拐的姜玉霄，故意从窗户能看见的地方走过。

钟离沁忍不住一笑：“那也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