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要伤害你的。我不会因为你这份机缘是在赤焰所得就要挟你，你觉得渡龙山更像是家，心甘愿喊刘暮舟爹，他也将你当闺看待，就好了。”

唐烟沉默了几息，而后问道：“当真？”

唐霄一笑：“你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告诉我，你是把渡龙山当作家了，无论如何我都留不住你么？”

唐烟撇了撇嘴，“因为跟你讲理才这样，若不想讲理，你试试谁能拦我？”

红怒面色其实不太好看，但看在唐烟面子上，还是说了句：“我拦不住。”

唐霄笑了笑，“换成刘暮舟，我这会儿不死也会脱层皮的，对他来说，那些死士都是无辜者吧？”

唐烟沉默了几息后，轻声言道：“其实有些事，对他来说也不是一定的。就像所谓的无辜者，他曾经说过，假设一个是为了吃饱而偷馒，那当然是错了，被偷馒的要揍，他也不会理。可万一被偷馒的那个也需要那个馒去救老娘的命，那……偷窃者被打死，他还是不会理。什么况他会理呢？不缺馒甚至拿馒喂猪的家因为被偷了馒，而要置于死地。我爹说得极其清楚，有钱再有钱，也是遭贼惦记的理由。但倘若只是偷东西，打一顿、关几年，也就差不多了，不至于要家的命。而所谓的无辜者，是被牵连进去的，而不是自己有所求而主动参与进去的。”

所谓的无辜者，是被牵连进去，而非自身有所求而主动局。

唐霄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而后笑道：“他倒是不内耗。”

唐烟却一本正经道：“不是的，我爹说，要有自己的一杆秤就行了，万事万物没有绝对公平的。”

唐霄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秤在自己心中本身就已经不公平了。

但唐霄还是高兴的，故而他起身走到唐烟身边，吸一气，笑着说道：“你这傻丫，本来可以直接走的，却还是在这里说了好半天，说明你还是拿我当你哥的。”

唐烟闻言，嘿嘿一笑：“那我给你介绍个爹？”

此话一出，红怒实在是没忍住，赶忙戴上面具，而后转扑嗤一声。

反观唐霄，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

“你……算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辈子，有一个爹就够累了。”

是挺累，将亲爹弄死，更累。

沉默几息之后，唐霄呢喃道：“钟离沁给我的信里，刘暮舟所有的要求，我已经都做到了。将来机关大军会陆续南下，我也会借道于玄风，让他玄风大军可以南下。只是……我至今尚无可堪大任的子嗣，我百年之后你实在不想做一朝帝，也要帮忙给你不成器的侄儿做一做摄政王的。”

哪承想唐烟眉已经皱得像包子，“不不不，让我管个炎洲悬剑司我都疼，还做摄政王？你……你找别吧。”

说罢，唐烟突然御剑而起，微笑道：“我得去帮薛小子报家仇，红怒姐姐，有空来找我啊！”

其实都没等到红怒答话，唐烟已经飞远了。

此时此刻，只剩下唐霄与红怒在这荒废园子之中。

红怒兴致极差，是那种掏心掏肺却被不信任之后的难过所导致。但，红怒很早就知道唐霄也是个薄凉之，故而很快释然。

正当她要离开时，唐霄拔出一根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而后轻声道：“红怒，这么多年来，你为我鞍前马后，如今我想要的几乎全得到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想要什么？高官厚禄？裂土封王？这些你看得上吗？”

红怒步子一顿：“陛下明说吧。”

唐霄吸了一气，“当了皇帝之后，我很不自由。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能给你的，你都看不上，那我只有还你个自由身了。”

说着，唐霄吐出沫子转身往外走，走过红怒身边时轻轻抬手取下面具，而后随手将其丢掉。

“去吧，你也走一走江湖，看一看天下。这次不为别，为你自己去。什么时候觉得无趣了想回来，你长大的那座庄子，永远是你的。”

说完之后，他也没看红怒的反应，而是抖了抖衣裳换了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

又得去当皇帝了，真累啊！还是家赵典豪横，都没法儿比。

赵典的最后一年，应该是世城以南有战场以来的第十四年。

自打商议借道一事来，两时有通信。

其中一封信里，赵典说，他的最后一年要在世城度过，他要拿着自己的方天画戟，只穿一身布衣，去那些畜生堆里杀个七进七出。

实际上有句话，赵典只跟段灵芝说过。

“我想死在战场上，站着死。”

当时段灵芝擦了一把眼泪，笑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离兄长近一些。”

又是个龙年，刘暮舟、钟离沁、赵典、宋青麟、杜湘儿。

那一茬儿属龙的，都开始了他们的三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