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暮舟点了点，轻轻按住少年肩膀，几步之后，便到了那死孩子谷外。

落地一瞬，刘暮舟眉立刻皱起。

苏梦湫与彭壁几乎同时开：“好重的气啊！”

彭壁又道：“不对，这气怎么如此古怪？”

刘暮舟面色凝重，几息之后，沉声道：“因为不止气，还有很重很重的怨气。”

刘暮舟所发现的事，早就通报学宫，其余三洲之地与瀛洲十二书院应该都知道了。

故而彭壁沉声道：“是那些无辜惨死又受邪气所染，被迫化为妖兽的冤魂所生之怨气吧？”

刘暮舟点道：“遇害之后还要被利用去杀，换你我，恐怕怨气更重。”

两之间的言语，被一侧少年尽数听去。

于是少年猛的转，问道：“不止我们这里是这样吗？”

刘暮舟闻言之后，转过，点道：“整座天下，都因此而出现了动。”

少年又问：“那……那别的地方，也会有你们这样的神仙相救？”

刘暮舟略微沉默了几息，随即答复：“我们不是神仙……但会尽全力。但我也不想骗你，天下太大，我们炼气士终究太少，我虽不愿舍弃任何无辜者，但……也只能尽力保全更多的。小村小镇之慢慢都要离开世世代代生活的家乡往大城去靠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护更多。”

此刻少年突然握紧拳，而后沉声道：“我想跟你们一样，有杀这些妖兽救的本事，可以教我吗？”

刘暮舟点道：“当然可以，北边卸春江边有一座观天院，原本要进去是要考验心的。但你要是能在正月十五之前走到，我做主，你不必经受考验。”

彭壁一皱眉，以心声言道：“你让他独自北上？”

刘暮舟并未理会，而是等着少年继续开。

果不其然，少年先问了句：“你能做主吗？”

刘暮舟点道：“观天院是截天教所建，我是截天教教主，你说呢？”

少年立刻追问：“我可以带上我那些弟弟妹妹吗？”

刘暮舟再次点：“当然了，只要他们愿意跟你走，你又走得到，你们就都可以拜观天院。”

少年沉默几息后，问道：“有没有什么凭证？你到时候不认账怎么办？”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刘暮舟没忍住，终究是一乐。

紧接着，刘暮舟取出一枚青玉，玉佩一面上刻截天二字，一面刻着截杀天，护我间。

递给少年后，刘暮舟说道：“这会是将来截天教弟子手一只的玉佩，这是母版，只要拿着它到观天院，谁也没办法赖账。”

少年接过玉佩，对着刘暮舟与苏梦湫重重一抱拳，然后就往城中走去。

但刘暮舟看得出，这小子走远之后，就不断抬手抹着眼泪。

坚强都是在前装出来的，他还是个孩子啊！

刘暮舟长叹一声，而后言道：“唐烟也回来了吧？她一天闲得没事，让暗中护着北上的孩子们。”

苏梦湫点了点：“师父放心。”

刘暮舟又道：“这么远的路，都是些半大孩子，路上吃喝肯定是问题，都是孩子，很难齐心的。盯着点，懒一些笨一些都不怕，那种心术不正的，尽早剔除出去，给一笔钱，让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就行了。”

彭壁吸了一气，沉声言道：“刘教主好大的野心啊！”

刘暮舟灌下一酒，死死盯着平静山谷。

“彭先生，还是想想那些妖兽为何会凭空出现在这地方吧。说起野心，我的野心只会比你想象的更大，因为我要的是几十年后，观天院弟子遍布青天！他们未必都会是截天教弟子，但个个都必须是愿为无辜之仗剑出手，个个都必须是愿挽天倾之！”

说这话时，刘暮舟无意间散发出了一种势，一种决心改天换地之势！

事实上，刘暮舟所想的，远不止这么多。

但眼下，他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彭壁摇了摇，“学宫道宫至今都没做到弟子满青天，你截天教……”

刘暮舟知道他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他也不想多解释，而是大步往山谷走去。

彭壁跟了上来，转而说道：“玄风的机关兽会优先送去往各处小城，赵典说北边的战船也在加紧建造，越往后，会越好的。”

刘暮舟抓起一块儿石，想着从中能否感受到些什么。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万物气息很难改变的，可这山谷只之中，花树木皆被怨念冲刷，刘暮舟都难以感受到其原本气息。

起身之后，刘暮舟才答复一句：“以现在这些妖兽的修为境界，妖其实没有那么可怕。我怕的是将来不是数万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妖，而是三五成群神出鬼没，且境界越来越高！”

化整为零神出鬼没，这才是最可怕的！

说罢，刘暮舟吸一气，而后言道：“当年九先生曾说，天下存亡不是一家之事。故而，烦劳彭先生转告，烦劳二先生组个局，正月十五那，我要与这天下五位当家的，聊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