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还是挺记仇的。

记得做完这些后，连着好几天刘暮舟都会去他们家中动一些小手脚，搞得两每天都无打采的，货也搬不好，到码也迟，以至于每次都挨骂。

当然了，刘暮舟好欺负，他们的气全撒在刘暮舟身上了，什么脏话烂话都说，还故意压着刘暮舟的货不装。可那时的刘暮舟，要的就是这样。所有都看到了他们两个的所作所为，事就很好办了。

所以有一天早上，两到码时已经迟了。管事背着手站在岸边，码上也没什么货物。特别是刘暮舟的货，他们不装不会有别装的，现在却没货了，那就说明东家找了新了。

两都觉得这要完蛋，管事这么早就来了，这活儿怕是保不住了，以后家中老小可怎么养活？

万没想到，两臊眉耷眼到岸边，想要认错时，那管事却说道：“你们两个，三十好几的汉子了，没个江上捡来的野种会做？我来的时候，家把货都装完了，累得满大汗，我估计是不到卯时就来了。他要走的时候我来的，我问他，货是谁装的。家跟我说，货是你们装的，你们只是有点儿事，回去一趟，让我千万别怪罪你们。可你们呢？这些天做的事有个大样儿吗？那短命鬼穷成那样了，每天提两条鱼，就为让宋家主把宋桥牌位放回祠堂，你们连这鱼都抢？”

看到这里，刘暮舟忍不住一乐，是被年幼时的自己逗乐了。

当初实在是没法子，真要将他们怎么样了，还会有新来的。我一个孤儿，谁不能欺负？与其报复他们，不如想想办法，让他们别为难我了。

所以从那起，搬货的两就很少阳怪气骂了，虽然也还是时常叫着短命鬼，可每次给刘暮舟的货都装得稳当，时不时刘暮舟着急走了，就一步跃上码，还得那两帮忙挪船呢。

所以当初有说刘暮舟小小年纪城府极，他是不否认的。

正当刘暮舟站在墙发笑时，眼前光景一变！

重回第一户家，这次变作了黑衣。黑衣少年手中抓着一把药，就那么大摇大摆走去厨房，将药洒进了水缸里，还用葫芦瓢搅匀了。

而刘暮舟一眼就看出，那是砒霜！这用量，足以毒死几个了！

而黑衣少年投毒之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甚至没翻墙。

到了第二家，黑衣少年如法炮制，脸上全是恨意，没有一丝变化。

此时此刻，刘暮舟面色已然煞白！

当年这样的事并未发生，但……刘暮舟想过，而且到他们家附近踩点，甚至都想到如何不留痕迹地弄来砒霜，让查不到他！

但最后关，他还是忍住了。

刘暮舟吸一气，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黑衣少年，沙哑道：“也就是说，当年的我，险些就杀了他们？”

正此时，周遭景色又变，竟是回到了被两拿走鱼的时候。

可此时，坐在门前的是面无表的白衣少年。

两汉子刚刚走出大门，远远观瞧的刘暮舟突然眉一皱，因为他想到了当初那个瞬间，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白衣少年缓步起身，走去院门边上随手摘下挂起的柴刀，而后迈步出门。

他本就消瘦，即便没有刻意压低走路声音，前面两也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跟来个少年。

下一刻，少年猛然一步跃起，第一刀劈下一半个颅，转身第二刀，割了一咽喉。

白衣少年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都没去看两具血泊中的尸身，而是沿着河堤台阶望向，洗手、洗刀。

长大后的刘暮舟，就站在自家门前，望着河边面无表的白衣少年。

突然间，刘暮舟吸了一气，呢喃道：“当教主前的刘暮舟，是青衣压住了黑白，当了教主后的刘暮舟，黑衣隐隐盖住青白。而走出昆吾山的刘暮舟，白衣将青衣黑衣压制得死死的。”

话音刚落，老宅子消失、蛟河消失、渡龙山也不见了。

等他重新站稳时，果然到了自己的身天地之中。

两个我站在对面，一个黑衣一个白衣，一个我在登山路上，走得慢，却走得稳。

登山路上那个想要取代本体的刘暮舟，笑问一句：“我叫刘暮舟，初次见面，不胜荣幸。”

黑衣嘁了一声，也冲着刘暮舟抱拳：“我叫刘暮舟，初次见面，感观可好？”

白衣一抖袖子，“我叫刘暮舟，初次见面，如何？”

刘暮舟吸了一气，面向三抱拳：“我叫刘暮舟，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们认识很久了。”

此时山路上的青衫回过，满脸笑意。

而黑衣白衣也笑盈盈望着刘暮舟。

刘暮舟重新抱拳：“以后，见不到三位了。”

白衣回过：“不再见。”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钻山路上的青衫体内。

紧接着，黑衣也背对着刘暮舟摆手：“一样。”

说罢，黑气也钻了青衫体内。

而此时，青衫问道：“怎么说？”

刘暮舟闭上眼睛：“我就是我，变来变去，只在我与我间罢了。”

青衫咧嘴一笑，刘暮舟同时睁眼，眼前已经是半山青阶了。

前路三千阶。

踏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