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间。

碧梧苑。

房檐下的铁马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地响。

秦无瑕正坐在廊檐下抚琴，琴声铮铮然，使得大清早尚在院子里洒扫的几个丫大气也不敢喘。谁都知道二姑娘的脾气不太好，若是打扰了二姑娘抚琴一定没有好果子吃，于是整个碧梧苑内除了琴声再无其他杂音，连呼吸的声音都尽力减弱到最小，偏偏这种时候却总有不识相的前来打扰，清脆的笑声挟带着一丝阳怪气自不远处响起：

“二姑娘还真是勤快呐，大清早就在院子里抚琴，这样勤奋的子不宫的确可惜了，别的地方还真没有能让你施展这些才能的机会呢！”

琴声止，秦无瑕抬起，望向站在门笑得有些讽刺的四姨娘，心里一阵厌恶，鄙夷地道：

“我早就对你说过了吧，不要向我搭话，也不许踏进我这碧梧苑一步，我嫌脏。”她加重语气吐出最后三个字，嫌恶地看着四姨娘。

四姨娘唇角的笑容微僵，紧接着那一抹讽刺更为强烈，慢条斯理地道：

“二姑娘，婢妾再怎么说也是四姨娘，你身为这个家里的姑娘，对待父亲的态度好歹也该礼貌一些。”

“礼貌？这话说的还真让恶心。四姨娘？一个父亲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的，说这话时你自己都不觉得恶心吗？”

四姨娘的眸光冷了下来。唇角僵着一抹浅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

“二姑娘还年幼，对于这些事自然不会明白。看在眼里算什么，我可是被你父亲放在心尖上的。”

秦无瑕鄙夷地嗤笑了一声，不屑地看着她，刻薄地道：

“说这些时你都不怕风大闪了舌吗，像你这样讨厌的，父亲当年就算再少不更事，也不可能会喜欢你这种。说不定一切都是你自作多，你却几十年如一地在那里沾沾自喜，说出让恶心的话之前你都不照照镜子吗？大清早你到我这碧梧苑里来究竟是做什么。难道是专程让我吃不下早饭的？”

四姨娘对于她这样尖酸的子习以为常，也不恼，轻浅一笑：

“二姑娘你对你的父亲还真是崇拜有加，既如此。为何一定要违抗伯爷的意思非得宫呢？”

秦无瑕傲慢一笑：“父亲疼惜我我自然明白。像你这种只会在内宅里挑三拨四的是不会懂的，因为父亲是个大夫不是走仕途的，不管我们这济世伯府再怎么是伯爵府，这帝都里的权贵还是一样瞧不起父亲，一个个表面上尊敬实则在背地里不知说过多少难听的，这几年因为父亲在皇上面前变得淡了许多，那些更是往死里踩。可只要我进宫，只要我能得到皇上的恩宠。只要我做了娘娘，就再也不会有敢瞧不起济世伯府了……”

到时候若是她再诞下龙胎。他们济世伯府就更不用再仰鼻息，什么大皇子、三皇子统统都没用了。

时隔十几年的选秀突然降临，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上天为了改变她的命运而赐给她的好机会。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想当娘娘吧。”四姨娘的唇角勾起一抹不屑。

秦无瑕是个有野心的子，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少有野心的子，尤其是在后宫里，可饶是如此，每年死在后宫里的子却还是像山一样高，有脑子尚且败北的大有在，更何况是没有脑子却空有野心的，像个蠢材。

“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秦无瑕得意洋洋地说，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胜利的世界里。

“你对济世伯府的心思还真是让感动，只可惜伯爷不理解你，不仅禁足还对你很失望。听说今宫里有犒赏三军的宫宴，许多名门千金都会出席，以前每次这个时候伯爷都会带你去的，谁知今天竟然要带那个解颐姑娘一同出席。”四姨娘摩挲着葱管似的手指甲，笑吟吟地说着。

秦无瑕微怔，紧接着眸光倏地沉下来。

“以前像那种场合伯爷明明都会带你去的，可是今天却要带解颐出席，说起来那个解颐不过是一个丫，虽然前几天刚被去了籍被伯爷收为徒弟。伯爷的徒弟，地位和你和大姑娘平起平坐，甚至在这府里她的地位都超过了你和大姑娘了。说到这个，之前她还是籍的时候，你和大姑娘的地位好像就已经不如她了。

真不知道那个丫有什么好的，竟然哄得伯爷那样宠她，每季往她房里送的胭脂水、衣服料子比给你们二位姑娘的还要矜贵，还要齐全。二姑娘一心为了这府里，只可惜，自打解颐姑娘进了济世伯府，以前备受宠的二姑娘好像完全地失宠了呢，听说上一次伯爷教训二姑娘时还打了二姑娘一掌……”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秦无瑕两眼火地瞪着她，愤怒地质问。

“这件事整个府里都已经知道了，听说是从兰院传出来的。”

四姨娘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秦无瑕虽然不是一个脑聪明的，可若是清晰明了地说给她听，反而会激起她的逆反，凡事只有经过她自己思考后得出的结论她才会相信。

秦无瑕挨打的那一天，兰院里除她本以外只有四个，父亲、春姨娘和锦绣是不会把那件事说出去的，那么只能是剩下的那个了。

一腔愤怒在胸腔内沸腾起来，秦无瑕咬着牙，将拳握得紧紧的。从阿依跟着父亲来到济世伯府开始，秦无瑕就十分讨厌阿依，再加上每一次阿依面对她时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态度，却偏偏对秦无忧百般讨好，这分明是在瞧不起她的庶出身份。

上一次她命阿依晚上过来找她，阿依却没有来，秦无瑕心里正憋着一气，可是因为她还在被禁足，为了能够安安稳稳地熬到最后一场甄选，她只得忍气吞声。现在却又听说那个贱竟抢了她的位置要跟随父亲进宫，并且还将她最为窘迫的事传得阖府皆知，秦无瑕狠狠地磨着牙，那个只会阿谀谄媚的贱蹄子，若是那个贱蹄子这会儿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扑上去狠狠地撕碎她！

四姨娘望着她怒气勃发，妩媚的杏眸微眯，悠然一笑：

“二姑娘别恼，想来解颐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因为今儿解颐姑娘要进宫，从三天前伯爷就开始吩咐制备衣裳准备首饰，府里忙成一团，所以婢妾今儿才能过来探望二姑娘一眼。听说最后一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二姑娘还是安下心来等待着，待二姑娘进宫成了娘娘，想要治谁的罪，甚至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赐死谁，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秦无瑕听了她的话，被怒气冲昏了的脑立刻清醒过来，的确，现在最重要的是能够等到去参加最后一选秀，待顺利宫成了娘娘，获得皇上的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时候只要她想去做，即使是父亲也拦不住她。

四姨娘望着她先前狠戾的神微微缓和，又变得略带一丝得意洋洋起来，唇角的笑意越发幽。

她心里也在奇怪为什么伯爷那样的会生出这样一个丫，不过也多亏了这丫是这个子，倒是能成为帮助她的一步好棋，当然了，若是到最后这颗棋子太没用，她也不介意亲手除掉，希望这个丫能聪明一点，宫之后当真能够振兴济世伯府，而不是替济世伯府找来更多的麻烦。

……

阿依大清早从睦元堂出来，刚走到纤羽亭附近的石桥上，却见四姨娘身穿一袭月白色兰花刺绣领子丁香对襟褙子，淡妆素抹，逶迤从对面走来。

阿依极少到内院来，每次来也都是走睦元堂和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