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毕竟是自家

朱棡进了王府，一切还是照旧。

管事老李带着家里的家眷跟仆从在堂屋下的院子里排列着，见到朱棡进来，众纷纷躬身稽首。

“王爷，两年了，您终于回来了。”

管事激动的道。

朱棡一一安抚之后轻声道：“不必因本王回京就紧张，府内一切照旧，听从王妃的安排。”

“是。”

进了堂屋，堂中打扫的净净，纤尘不染，徐妙云紧跟在他身侧，两一前一后的进了正堂。

坐在主位上，朱棡缓缓出了一气。

看着身上的锦衣华服，娟秀游龙，望着高大耸立，美尊贵的王府，他内心涌现出一丝丝的疲惫。虽说前一世的生活并不比如今在大明要好受多少，但到底是身份不一样了。

身为王爷，朱棡似乎习惯了那种作为众目光所集中的点。

山西、哈密这两个地方的经历也让他不得分神，如今回到京师，朱棡想缓一缓。

“夫君。”

徐妙云握住朱棡的手。

“嗯？”

“你累了。”

徐妙云轻声道。

朱棡微微一笑，吸一气：“或许有一些，不过现在还不能停下来。”

王府里举行着大扫除，不过朱棡觉得少了些什么。

夫妻连携站在堂屋屋檐下，看着府里来来往往的，朱棡轻声问道：“府里没了妙锦叽叽喳喳的，倒是少了几分生气。”

徐妙云偏，似笑非笑的问道：“夫君觉得妙锦叽叽喳喳的？”

“嗯，跟小喜鹊似的。”朱棡还没察觉到媳的异样。

徐妙云也跟随朱棡的目光看出去，看到王府院子里的两棵桃花树都发了芽，轻声喃喃道：“是呢，也不知道妙锦在大同过的怎么样。”

“怎么想着把她留下来照看商会的事？她还那么小……。”

“夫君心疼了？”

朱棡愣住。

转看到徐妙云那柔和的眼神，似乎做不得假。

“毕竟是小姨子……。”

“是她自己要留下来的，说商会要个自家打理。”

朱棡只觉额间冷汗有些止不住了。

徐妙云的语气简直平静极了，还带着温柔的语调，十分轻缓的道：“夫君若是觉得妙锦受了苦，便把她接回来便是，妾身也不愿意她在那边。”

不是为了小姨子这事生气？

朱棡微微凝眉：“娘子是什么意思……。”

“儿家大了，心思藏不住了。”徐妙云摇。

徐妙云没有继续往下说，却给朱棡的内心增添了几分愁绪。

想着怎么找个理由把徐妙锦给接回来。

但这个理由，不好找。

徐达毕竟在那边。

王府似乎一切照旧，倒是不少前来拜访朱棡，其中就有如今的宁国公扩廓。

海别回了宁国公府，这些时一直待在国公府没有过来。

朱棡见到扩廓的时候，他依然完全是一副汉的打扮。

“还是南方的水土养啊，宁国公长居两年，如今看起来可是滋润了不少。”朱棡轻笑，给扩廓斟茶。

扩廓的汉话很有进步，面色淡然道：“心中无忧事，自然是乐得清闲。”

“哦？怎么说？”

“昔大元的臣民如今臣服于大明治下，看到他们能够有一份好的生活，我倒是……怀疑起昔的初衷了。”

说这话的时候，扩廓有一丝自检自讨般的悔意。

这两年他在京师见到了很多，时常也骑着马在京师周边闲逛，看看打鱼的渔歌晚唱，看看庄户们的面朝黄土背朝天。

都是百姓啊。

“看着百姓们的身影，我发现我看的高了，昔和大明为敌，我总是将两族的仇怨带给子民们，让他们憎恨，让他们如狼似虎的南下杀戮。”

“可现在，我后悔了。”

“抛下统治者的绪，或许……，百姓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仇怨。”

朱棡听出了扩廓的意思，轻声道：“您能看明白这些，我很欣慰，但还是希望公爷不要抛弃了作为的血。马善被骑，善被欺，公爷不妨想想，如今大明能够统治原，也是靠着自身血打下来的。”

“有时候，实力才是迫使敌从善的根本！”

“尊严，只存在于剑锋。真理，只在于大炮程之内！”

一杯茶水稳稳当当的停在扩廓的面前。

晃悠的茶水映照着朱棡那平静而又坚定的面孔。

扩廓缓缓端起茶水，一饮尽。

“受教了。”

扩廓可不能当摆子啊！

就他这身板，好好养着怎么说也能再带兵打几年啊！

两再次落座，扩廓询问道：“下一步王爷打算如何？漠北百万民众，若是全部按照漠南的处置方法，很难保证牧民们的存活。”

朱棡道：“分段式建立城镇，以冬夏两季牧场来保证牧民们的生活根本，以如今大同的物资，供养百万牧民的生活保证不是问题。”

“小福儿！”

一个小脑袋在门伸了进来，一个有着圆乎乎包子脸的小丫急忙应了一声：“诶，王爷，我在呢。”

“把去书房，把书架上第三排第二个盒子取来，从里面往门数，别数错了。”

“哦？噢噢噢，这就去。”

夏福急忙慌的缩回去，左右见着没，连忙把嘴边的糕点碎屑给擦掉，然后有些懊恼的喃喃道：“完了完了……，这回惨了。”

给王爷做贴身丫鬟，还被逮到偷吃，这回惨了！

“你倒是好兴致。”

扩廓淡笑道。

“哈哈，公爷这话说得，好像公爷府上那几个小妾是闹着玩的一样。”

扩廓微微一怔，随后尴尬的抚须大笑起来。

男嘛，谁不知道谁啊！

大明初期，天下男丁战死太多，数量基数庞大，男纳妾是很正常的事。在这个势弱的年代，能够出两个徐妙云、邓芳这样的强纯粹是极个别。

家庭因素，格因素，缺一不可。

不多时，小福儿把东西取了回来。

里面是铁铉写的‘治漠北条事十疏’，还有一封讲解近来漠南治理现状的信笺。

上面写的是如今漠南民众的生活现状。

大致趋于三个方向，吃住、经济、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