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身在曹营心在汉

御武殿暖阁之中，朱元璋脸色稍有一些不佳。

老朱侧首，刘伯温则是老神在在的坐着。

两沉默了一会，心思各异。

朱元璋看着手中的册子，道：“户部尚有余盈，为何这笔钱就是拿不出来呢？”

刘伯温沉默了一会，道：“陛下，户部那边应当也是有章程的，款项拨下去，来年就不好代了。并且这云南一年三百万贯的支出已经超了两次了。”

听闻此言，朱元璋面无表的将手中的折子放下。

淡淡道：“就怕不是这个原因！”

“钱不到，军队训练不出来，若遇蛮夷作，受害的还是咱大明百姓。”

“传咱的旨意，给吕昶代下，这笔钱不过中书省批了，直接从户部账上支。”

老朱当政的时期，就是有能耐说这话。

换做往后的皇帝，除了仁宗的征北大将朱棣要钱的时候还稍微容易些，其他皇帝，基本都被内阁卡的死死的。

朱元璋写了条子，由王景弘呈到了吕昶的手上。

吕昶拿了条子，也没含糊，二话不说就让仓部打开国库取钱，运往云南。

得知这一消息的杨宪和汪广洋等也是气得不轻。

杨宪则是命弹劾吕昶。

户部一向是文官所掌控，如今吕昶和他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因此吕昶是不除不行。

老吕六十多岁的高龄，硬是被那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御史给气得脸色都红温了。

朝堂之上，御史秦松振振有词。

“臣弹劾户部尚书吕昶为官不清，身为前元臣子，不思为国效力。家中更是接济蒙古子……。”

秦松将吕昶从内到外都被洗刷了一遍。

吕昶原是元庭的官员，早年间受元庭之名招降朱元璋，刘伯温荐举吕昶乃是一个能吏，老朱因此便将其扣下。

后来元庭北逃，吕昶在朝为官几载。

朱元璋面色也十分沉。

“吕大，你声声说自己是元庭臣子的时候距离如今不过几载，难道吕大已经忘了？”秦松冷笑问道。

吕昶浑身一颤，咬牙道：“的确，老臣本就是元庭所提拔的官员，难道我辈读书知恩报恩，不对吗？”

“哈哈哈，知恩报恩？这么说吕大还要给北元效力？”

吕昶胸一阵起伏，转看了看朱元璋低沉的脸色，跪地道：“陛下，老臣冤枉。”

秦松冷笑道：“吕大冤枉？吕大莫不是要说，自己虽为元庭臣子，却是为大明做事？”

“难道不是？”吕昶愠怒，转赌咒发誓道：“老朽为官数十年，算错的账不过一手之数！而为大明一来，从未算错过一笔账！难道老朽还算不上吗？”

“那吕大家中所养的三十二个蒙古家仆，作何解释？”

此话让吕昶瞬间有些措手不及。

那些家仆，都是他从贩子手里买的。

可他不能说，不敢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可以买卖家仆的市场里面有很多种隶，昆仑、高丽、倭，都是能够充当隶的。

可为什么偏偏选蒙古？

秦松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弹劾吕昶的难度太小，因为此本就诟病之处不少。

历史上这小老也死的不冤枉。

历史上，朱元璋允许那些以前招降的臣子回归北地之后，吕昶便亲自写信去寻找自己儿子的死活。并且在书信的背后写下了‘身在江南，心思塞北’八个字。

当时蒙古达蜡还在当政，北元并未彻底灭亡。

此信件被杨宪截获，朱元璋二话不说便将其诛杀。

读书的忠义其实并不比武弱到哪里去，吕昶身在曹营心在汉。对朱元璋来说或许是背叛，可对于北元朝廷来说，却是一个有着风骨的名臣。

对于吕昶这种，很多会感到矛盾。

但对于他自己来说，做事和做，是相对的。

于心不愧，于理不愧。

吕昶脸色灰败，缓缓伏地。

秦松接下来又弹劾吕昶私放国库之事。

但明眼都知道，这事没皇帝的允许，谁敢这么？

朱元璋凝眉。

坐在御案前的老朱有些心里不痛快。

两件事分开来说，他可以处理的相当痛快，大不了就是杀了或者赦免了。

大明朝不缺一个吕昶，也不会少他的容身之地。

可两件事结合起来，就显得有些难以料理了。

杀了吕昶，就说明国库的钱是吕昶私自放的，钱得还回来。

不杀，那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行为，岂非被默许了？

其余北元臣子，或者说，其余他招降的臣子，会怎么想？

其实站在老朱的角度，这事并不复杂。

左右不过一个吕昶。

可云南马政，还有老三的份。这事是老三提出来的，若是否认……。

政局便是如此，牵一发而动全身。

某个老妖婆坐着飞机满世界逛，就差点引发一场世界之战。

当政者一个小小的举动，会给一个国家带来远的影响。

淮西这边，如今在朝的只剩郭英和李文忠几个。

冯胜，傅友德这些老将，都已经被派出去整顿军务。

郭英侧，问道李文忠：“老李，咱不帮？”

李文忠也皱了皱眉。

吕昶跟老淮西还是有的。

但此时李文忠却摇了摇，淡淡道：“帮不得，越帮，越！”

李文忠很清楚，吕昶要活命，就不能有出言相劝。

谁也不能劝！

朱元璋正打算开。

却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只听得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音。

片刻之后，便听到殿外的御前侍卫厉声道：“何闯殿？”

“臣待诏翰林江三用，通政司加急八百里奏报，需立即见驾。”

殿内顿时的气氛瞬间经历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殿内传出轰然声。

不多时，侍卫领着走了进来。

江三用毫不犹豫的拜下，双手刚刚举起一个竹筒，道：“微臣参见陛下，启奏陛下，云南军司急报！”

急报？

什么事？

众感觉到一不对劲的气氛。

“云南益州土司博禄领兵作，领土民杀益州城中，屠杀百姓三千七百余！占益州，自立国号大兴天国。布政使大王玮得知领兵平叛，与博禄谈判。却不料博禄手下出尔反尔，双方约定各带五十谈判，可博禄居然埋伏了马。”

“布政使大陷重围，五十全部阵亡。这份奏报出自招讨使之手，送信之时，招讨使已经领一万两千兵马出发平叛。”

说罢，满堂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