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春捡到的自然是一只动物，她提着那动物的爪子飞回来，动物紧闭着眼睛，浑身湿漉漉的，左腿上一条伤嗒嗒嗒往下淌血，一身黑毛糟糟的，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邱道士想碰碰这动物，季小春忙说：“别动它，以你的修为一碰就死，它现在有毒。”季小春也不好和邱叶解释什么是腐蚀之气，她都只敢隔着一层灵气捏着它的爪子，盖天昏迷过去了，为了护主，它体内的腐蚀之气疯狂涌动，血滴下的地方附近的立刻枯萎死去，可见腐蚀有多强。

盖天竟然从灵兽袋里出来了！而且还受了伤，伤势并不严重，季小春把盖天放在地上。有点心疼它身上的伤，但是她也不敢碰，只得问邱叶：“邱道友，帮我摘一些药来，不用有灵气，能止血就好。”邱道友哈哈一笑，过了好久才不好意思地说：“季道友……我好像下不来了……”

季小春沉默了片刻，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挥手把乌羽放出去托他下来之后，邱叶才慢慢走到山丘顶，对着下面说：“大徒弟！快去摘点疗伤的药来！”白凡正在帮一对失去丈夫的母修房子，闻言放下手中的工具跑到山上来，问：“师父怎么了？有受伤了？”

邱叶眉毛一拧，低声说：“快去找些疗伤的药，你知道师父又认不得那些东西，别多问！”

白凡看看季师叔面前有一只动物，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好像正是这个东西受伤了。季师叔正看着它。他只得钻进森林找药，用大片的叶子包好很快就出来了。

“季师叔，您这是捡的什么？”白凡有些好奇。

季小春接过药，笑笑说：“这是我以前的灵兽。”她没有多聊，凭手将药碾成汁。滴在盖天的伤上，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好像很疼的样子。季小春把动作放得轻柔了些。涂完药之后再覆盖上一层末。随即她手上燃起一团火球，将盖天的毛烤。此时天已经黑了，她收拢了一些，直接将火球扔在上面点燃，她和盖天有契约，要不是刚才有契约的感应闪过，季小春肯定发现不了它。

现在她也能感觉到盖天正在慢慢好转，然后它浑身的腐蚀之气才慢慢收拢起来。过了很久。盖天才睁开眼，它先是对上了季小春的脸，然后呜的一声冲到她怀里来。

季小春还没见过盖天这么热，它拱在她怀里好久。热地伸出舌舔她的手，“季小春，我感觉不到你，还以为你死了呢！”它很开心地蹭着季小春，过了一会儿才跳出去。蹲坐在地上，狗脸一下子变得严肃了，“季小春，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和你说。”

“怎么了？”季小春说，“我还有些奇怪。你怎么从灵兽袋里跑出来了。”

盖天点点：“我要说的正包括这件事，你听我说。当时你封印了我的神识，把我扔进灵兽袋，后来是莲大把我放出来了，就在他开始发动空间转移的时候，料到你受伤如此重，恐怕熬不过空间转移。才让我缩小躲在你衣袖里，让我在空间转移的时候保护你。空间转移确实够恶心的，力量太强大了，我都受了好重的伤，结果刚被扔出来我们就被洪水分开，我还以为你肯定要死了……”

季小春有点发愣：“发动什么空间转移？莲大又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到他。”

盖天过了好久才把狗一转，低声说：“当时的况……如果不是用空间转送只有一死，所以莲大就为了让你活下来发动了转移……只是空间转移需要的力量太庞大，莲大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季小春突然想起那消失的仙气，她挽起衣袖，左手手腕上那朵莲花开得正好，宛如纹身印记一般。她突然没有明白盖天说的话，这句话她好像是听懂了，但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却根本反应不过来。

“所有力量……”她喃喃说了一句。

盖天继续说：“包括仙魄的力量，莲大已经死了，魂飞魄散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觉得莲大肯定是想让你知道的，他最后消失的时候说不想让你忘记他。所以我还是决定告诉你，季小春你不要太伤心了，还有我在呢……季小春，你听到没有？季小春？”

季小春好像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她过了好久才回过身来喃喃着说：“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突然往山崖的方向走去，盖天问她：“你要去哪儿？”

季小春的脚步顿了一下，说：“不要跟过来。”随即她也不回往山崖走去，盖天叹了气，卧下来把脑袋搭在前爪上，它平时这么不喜欢莲大，没想到他死了自己也不是很开心，难道是受虐受多了？盖天甩甩尾有点郁闷，想不到莲大竟然会为了季小春而死，它一直都觉得莲大没有什么感呢。

季小春茫然蹲在山崖旁边，她听着滔滔水声，看到两月亮汇，心里空的。从一开始莲大就一直陪着她，教她修炼，教她功法。他会做菜，竟然也会酿酒，偶尔也会笑，大部分时候都板着一张脸。一直有一个在她身边，季小春觉得非常安心。

她好像还看到莲大就坐在她旁边，他神色冷淡。但是气质却从容平和，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千万年，才有的细致优雅。无法让不注意，他什么都不用做，所有就都会看到他。

这个怎么会消失了呢？不是说过要让她利用吗？为什么不信守诺言呢。

他不想报仇了吗？季小春露出一个笑容，轻声说：“你不会死的，你还想报仇呢，怎么会为了一个季小春死呢。不会死的，你的仇还在仙界活得好好的，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他肯定很高兴……”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却慢慢低下来，湮没在风声里细不可闻。她觉得心里有一种失落感，说不清楚失去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明明就是相互利用，但是早就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什么呢？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她不想他死，不想那个永远沉稳淡然的莲大是为了她而死。她感觉到一种非常震慑的感，你明明有更重要的事，还要复仇，还有一个离恨天以你为尊。为什么是为了救我而死？你到底想让我记得你什么？

季小春吸了气，听见风声在汪洋的世界里打转，她慢慢的平静下来。如果莲大连不要忘记他都说出来了，那么，事肯定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莲大……应该是真的已经死了。她轻轻握紧手。

不要忘记我……

为什么你要说这句话？季小春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莲花烙印在发烫，它一直在说：不要忘记我，不准忘记我。莲大一直都是个霸道的，他对于想要的东西势在必得。

你为了让我不忘记你，所以就死了吗？

她把埋进臂弯里，过了很久，盖天才慢慢走过来。它坐在她旁边，摇着尾看天空：“我发现，这里有两个月亮，季小春，你说这天空上为什么有两个月亮呢？”季小春没有回答它，盖天继续说，“我跟着你这么久，其实一直都很快乐……”说着它自己忍不了了，皱了皱鼻子，“算了，不适合我。像我这种格吧，还是直接说比较好，季小春你别难过，总会都找回来的……”

季小春抬起，目光冷清地看着天空：“你想知道为什么有两个月亮，上去看看就明白了。”

盖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它以为季小春会伤心呢！但是看上去一点表都没有，这些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懂，真烦，真难猜啊。然后季小春笑起来：“我还是不相信他会死，我们总要一个个找回来。走吧盖天！”她一把把坐在地上的盖天抱起来，盖天趴在她怀里好奇地问。

“我们要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