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上川瞬静静地看他，等待他的反应。
诺亚沉默了相当久，以至于机器模拟出来的声音都出现了抖动。
“上川哥哥一定是有理由的吧？上川哥哥杀的那个
肯定是坏，对吧？”他语速飞快，迫切地想要看到上川瞬点
表示肯定。
上川瞬却并没有如同所想，反而缓缓摇。
“不，只是出于一己私欲。”
他来这世界杀的第一个是为了买枪打折，就是这么直白，没有别的理由。
虽然第一、第二、第三个都算是死有余辜，但还有三个是不一样的。
当初杀灰雁时还有三个酒厂的外围成员，为了不被组织查出什么踪迹，他把那三个也杀了。
他甚至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星野修手里的平板不知什么时候陷
了黑屏，诺亚的声音也再没从中传出。
星野修不解的看他，不懂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上川瞬靠坐在病床上，神
平静。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俩还挺相似的。”
那天他拿着狙击枪瞄准他，问星野修算计他的理由，星野修说：‘让你了解一下我。’
上川瞬当时很生气，他生气的不是这个听上去很是滑稽的理由，而是生气就应该这样的理由被一个还算认可的算计。
了解的途径很多，为什么非要选择最让厌恶的这种呢？
他现在说这话的目的其实跟星野修的理由差不多，把自己最肮脏的一片剖开来，对诺亚说：看啊，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你确定要喜欢这样的我吗？
上川瞬迄今为止几位好友，都有着明确的，分割开来的线。
星野修和灰原知晓他杀过，大家彼此相似，道德观并没有那么明确。所以很多事可以跟他们说，他们的态度并不会产生什么太大变化。
快斗就跟星野和灰原不一样，虽然他是个怪盗，但他依然是一个正义的，他见不得有在他面前死亡，他和柯南一样，对于生命有着非一般的看重。
所以，即便野狼差点杀了他，上川瞬也没有下死手。
柯南的
格跟快斗差不多，只是立场偏差，很多事和快斗可以说，和柯南不可以说。
安室透其实跟他们也差不多，他手上或许染过鲜血，但他内心是光明正大的，所以他希望上川瞬同样也是光明正大的，不希望上川瞬手染鲜血。
但上川瞬并不光明，也无法成为安室透想象中的那种。
诺亚跟这些所有都不一样，他是一个数据生命，拥有无限的生命，很多东西或许可以隐瞒一时，但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与其费尽心力隐瞒着，还不如早早的就将那些
暗的东西剖开来。
就像被刀子划伤了手臂一样，或许刚开始时会很痛苦，但痛过之后，伤
就会愈合，新长出来的肌肤比原先更健康。
上川瞬隔着病号服抚上自己原先中过枪伤的肩膀，肩膀已经没有了任何痕迹，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因为上次的礼物，诺亚对他好像有一种盲目地崇拜，他认定自己是一个好，做的事也一定是对的。
他并不需要这种盲目的崇拜，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诺亚，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没有那么伟大。
他对诺亚说这些，也是想让他重新审视自己，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朋友，而不是把他当初什么信念或者偶像。
诺亚是一个工智能，一个在网络世界无所不能的工智能。
这样的工智能诱惑力是堪称绝对的，尤其是对方对他还十分崇拜。
上川瞬不是什么圣，他无法保证自己在这样的诱惑下不拿诺亚去
点什么，只能让诺亚自己坚守住。
诺亚不想被大拿去做坏事，上川瞬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个坏。
诺亚只有始终坚定自己的初心，才能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不被迷失。
星野修叹了气，他懂上川瞬的意思，只是这诺亚来说未免有些残酷了。
他看向手中的平板，平板中没有任何动静。
很明显，上川瞬刚刚说的话对诺亚打击很大，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内容，以及重新审视对上川瞬的态度。
“那么，对于铃木园子呢？”
面对她时，你是否依旧贪婪地想要她包容你的全部，不因真实而退却，不因手染鲜血而惶恐？
星野修对此很是好奇。
上川瞬笑了下，没避讳这个问题。
“友跟
是不一样的。”
一段从来都是始于光鲜亮丽的初见，相互之间只想给对方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但上川瞬同样是贪婪的，他并不会满足于对方只他光鲜亮丽的表相，他希望对方能他的全部。
但这需要一个过程，他并不着急。
在一开始园子表达心意时，他就问过一个问题。
如果真正的他跟想象中的不一样，那该怎么办呢？
她当时说，如果不够了解，那就去多了解一些，总会有一天，她会了解到全部。
上川瞬也在慢慢给园子展示自己不为知的一面，这个过程很慢，且不动声色。
或许等很多年之后，他们再想起第一次的初见时，只会笑着感叹一声。
星野修不懂，他现在友都没悟透，何谈？
上川瞬没有过多说这个话题，他重新回到诺亚的事上。
“我曾经说过，向来是一个复杂的生物，在这一生中，我们会做出各种各样的行为，有好的，也有坏的。”
平板中的诺亚没有任何反应，但上川瞬知道，他听得见。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
“对你来说，我或许做过一些很好的事，但对于别，我也做过很坏的事。你不用因为我对你做的事就觉得我是特殊的，我只是一个再世俗不过的普通。”
诺亚继续沉默着，他正在网络中不断的找寻案例，试图找到应对这种事的方法。
上川瞬说的话对他来说冲击太大，好像一下子就将他从彩色梦境拉到了现实里，让他直面这残酷而又鲜血淋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