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惊堂仔细打量片刻，询问道：

“这是什么？”

璇玑真双臂环胸，在岩壁前认真观摩片刻，若有所思点：

“本道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字。”

夜惊堂抬手在调皮的水儿腰后拍了下，又开始观察其他地方，结果不出所料，墙壁上写的东西挺多，但全都不认识。

两如此观摩片刻后，处便出现大队脚步声和火光。

踏踏踏

而后不久，鸟鸟便带着姚次山以及三百名族中锐，穿着皮甲手持刀枪跑了过来。

因为从族中得知了方才大寨遇袭，夜惊堂一夫当关抵御千军的事，巫马部的青壮汉子心里都是感激且澎湃，见到一袭黑袍的夜惊堂，便齐刷刷准备见礼。

夜惊堂见此略微抬手：“残兵就在前面，诸位先去追，我随后就到。”

“诺！”

三百名青壮，当即跟着鸟大将军，快步往溶西侧跑去。

而姚次山则停留下来，摸着胡子抬眼观察墙壁上的字迹，眼神若有所思。

夜惊堂见此询问道：“姚族长认得这些字迹？”

姚次山仔细回应了下，指向墙壁上的两个字迹：

“好像都是大梁朝之前的东西，这两个字应该是‘武巳’，武巳是始帝的名字，西海各部代代相传的祭器上面，偶尔能看到，老辈讲过。不过其他的就不认识了。”

璇玑真微微点，询问道：“西海可有认得这些字？”

姚次山摇道：“始帝一统后，整个天下书同文，到现在都没太大演变，哪会有去学这些。世上认识这些字的，估计只有南北国子监的先生；两朝都保存不少墓里挖出来的书简，专门有研究这些东西。”

“国子监……”

夜惊堂听到这个，倒是响起身边就带了个国子监的太学生，当即转：

“水儿，你去把华姑娘带过来，看看她认不认识。”

“好。”

璇玑真转身往行去，夜惊堂则和姚次山继续研究。

因为璇玑真武艺超高，此地距离大寨也谈不上太远，两刚等待不到一刻钟，处便再度传来动静。

夜惊堂转眼看去，可见奔波数天的华青芷，总算是换了一身清爽衣裳，但发并未梳理，只是挽起来以木簪盘在脑后，还是湿的，看起来是被水儿从浴桶里叫了出来。

华青芷依旧行动不方便，被璇玑真搂在怀里，等来到跟前后，才双足落地，抬手整理了下鬓角的发丝，打量起陆姐姐说的古迹。

夜惊堂来到跟前，询问道；

“你认不认识？”

华青芷当了这么多天跟虫，每时每刻都感觉自己是个废物，而此时总算展现出了‘燕京第一才’的傲气，开道：

“在云安听到公子的诗词后，我不知来源，便去翻了西北王庭的史料，最后还找过国子监通古史的先生，虽然没问来源，但这些古字倒是被先生教过。”

华青芷来到痕迹的起手处，指着上面的痕迹：

“这是古梁国的文字，也就是始帝起家的地方，因为太过繁琐不便书写，始帝一统天下后，废除旧字，以诸国之文为引，取长补短创造出了现在南北通行的字。

“嗯……已尊天为父，尊地为母，幸得天命，神授九术……”

夜惊堂站在跟前，听着华青芷声音轻婉的念叨，只觉自己是个傻大黑粗，沉默片刻后，询问道；

“啥意思？”

华青芷扶着夜惊堂的肩膀，依次从石壁看过去：

“这写的应该是始帝武已出兵前的檄文，意思大概是：我武已尊天为父亲，地为母亲，幸运得到天命被神明赐下了九术，今将出兵伐黎国，给所有带来太平……”

夜惊堂微微蹙眉：“九术是什么东西？”

姚文山看着通古文的华青芷，眼神颇为讶异，此时接话道：

“‘九’可能是虚数，意思估摸是被神明教授了很多治国平天下的本事。”

华青芷对此点了点，又指向中间的一段字迹：

“碑奉与川，受万世祭奉……这意思是把所学之术，刻在了石碑上，供奉在梁川的，受万世香火供奉，以感谢天地……”

“梁川在哪里？”

璇玑真道：“按照记载，朵兰谷出去就是古梁国所在的梁川，不过现在改名叫不归原了。”

夜惊堂点了点：“哪怕是不好找。这什么有没有写其他东西？”

华青芷仔细研究了下，又指向一串字迹；

“始帝的奇遇好像不止一个，这还有‘偶北荒，得此兵道，幸获圣莲……’，意思是始帝过不了去黄明山，就顺着山到处寻觅，结果误北荒，意外找到了这条兵道，还得了一朵莲花……”

璇玑真听到这里，稍显疑惑：“北荒在落群峰后面，这兵道在黄明山……”

姚次山摸着胡子琢磨了下，话道：“古梁国在山西，我们是东边的敌，对始帝来说，北方好像就是这片。”

此言一出几都沉默了下来。

夜惊堂回忆片刻，试探询问：“西海诸部，是不是有‘北荒尽有白莲的传说？”

“确实有，不过都我们都以为是落群峰后面的北荒，倒是忘了在古梁国的时候，亱迟部还没跑到落群峰后面，落峰之所以叫落峰，就是因为祖先以为太阳落到了那里面……”

璇玑真见此若有所思道：“黄莲升……这名字好像不是随便取的。”

夜惊堂通过这些简略信息，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不太好的念，当即搂住华青芷，转身往溶处走：

“怪不得黄莲升气这么大。”

璇玑真显然听过此类传说，神色也严肃起来：

“务必把黄莲升擒住，这东西应该和雪湖花分量差不多。”

姚次山在背后跟着讲解：“北荒白莲可是神物，据传说，雪湖花专治内里，白莲能白骨生，长生果则是续命招魂，仨凑一起，能炼出起死回生的神药……”

华青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夜惊堂抱走，听着三叽哩哇啦，她茫然道：

“夜公子，你不把我先送回去？”

“就你识字，我们又不认识这些古文，万一再找到什么东西怎么办？”

华青芷忽然觉得读了一肚子书，也不是完全没用，当下不再多言，如同被土匪抱走的书香小姐般，沿途仔细搜索岩壁寻找起字迹……

另一侧，十余里开外。

因为方才涌山坳的步卒规模过大，璇玑真怕出现纰漏，战事一起，便从山上推下石块，截断了源源不绝往出冒的兵道。

尚在溶还没来得及出去的近三千步卒，尚未清理好路障，李嗣等便从山坳间折返而来。

李嗣作为文官，眼见被前后夹击，已经有点慌了，但身为北梁高官，基本的大局观尚在。

虽然兵道被夜惊堂堵住，已经注定了奇袭失败，但沙陀部还留有一万多有生力量，尚可以按照原地计划，从不归原出击扰西疆。

为此在撤出前线后，李嗣否决了华俊臣侧面突围返回西海都护府的建议，而是回到了溶，喝令残部撤退，尽可能多的保住这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