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夫是不知道关静萱生孩子的时候受了多少苦，为了她的身材考虑，这才劝她少吃，方谨言却将几个时辰之前的惊心动魄全数记在脑中，印在心底，他那时候有多害怕失去关静萱，那种恐惧，远远压过了其他所有种种，他甚至在有一刻后悔，后悔前段时间没有完全顺着她的心意。

所以这会儿，只要关静萱吃的下，他都没想拦住她。只想让她多吃点儿，再多吃点儿，好早点恢复因为生孩子而失去的元气。

关夫起先只看了眼孩子的脸，觉得又可又漂亮，这会儿见孩子睡的熟，她一时没能忍住，轻轻地揭开了裹着孩子的襁褓，这一揭开，关夫愣住了。

方谨言见关夫看着自家儿子发愣，突然就生出了一子自豪感，他做爹了，他有儿子了。

“怎么？传话的没告诉岳母大，阿萱替我生了个大胖子吗？”

“传话的只，阿萱替你们方家添了丁。”

大胖子？还真是一个大胖子。关夫看着，这孩子虽然才刚生下来没多久，但已经像旁家生下来之后养了一个月的了。

关静萱是什么样的身板，关夫是很清楚的，即便她这几个月已经胖地脱了形，　但跟她做了十来年的母，也许现在除了方谨言，没有会比关夫更加了解关静萱从前是有多瘦。

关夫看看外孙，又看看关静萱，再看看外孙，再看关静萱的时候，就看出了她的脸色其实是不对劲的，有点白，还有点青。关夫凑近了关静萱的脸，鼻子动了动，闻了一下，而后眉一皱，她闻出了汗味。生子是肯定会流汗的，但关夫闻了闻关静萱身上的汗味，那么重，只能明她生产的时候流的汗，不少。

见娘亲一直在自己身上嗅啊嗅，关静萱有些不自在，“娘，您在闻什么啊？我这一身的汗味，有什么好闻的？”被子稍微掀动，关静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那子捂得快馊的味道。如果不是坐月子有那么多的规矩，关静萱早就让去烧热水沐浴了。

“今这么冷，你是哪里出的这么多汗？”关夫开问道。

关静萱一惊，忙道：“哎呀娘，您也知道的，我公爹很重视这个孙子的，一听我要生了啊，他生怕冷到他马上要呱呱落地的大孙子，让在这间屋子里放了好多炭盆呢。平里一间屋子最多放两个的，今居然摆了七八个。我生孩子本来就疼得不得了，出一身的汗，他让又弄了这么多炉子进来，那我的汗不就更多了吗？”

方谨言惊讶于关静萱的瞎编能力，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关静萱有时候趁着关夫去看孩子的时候，悄悄地和他眨眼，想借此提示方谨言，不要话。

听关静萱了一大通，关夫擦了擦她额新出的汗水，“阿萱啊，你知道吗？你一紧张啊，这话就特别多的。”

关夫这么一，关静萱立马就闭了嘴。

方谨言想，‘娘子啊，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谁知方谨言这边还在幸灾乐祸关静萱被关夫抓包，那边关夫已经转向了他，“谨言啊，娘亲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孩子，所以，你是不会和阿萱一样，骗娘的吧？”

方谨言想，他其实不想做好孩子，好孩子实在是太累了。但是这话他没有胆子。只是眨了眨眼，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聋子或者哑。

“吧，阿萱今生产时候的事。”

“娘，能有什么事儿啊？您原来不是也了，生我和老母下蛋一样容易的。”

“对啊，娘我是这么过，但娘也和你过的吧，我生你哥哥的时候，是难产。男娃娃一向都比娃娃难生，因为男娃娃能吃，一般都比娃娃大。”

“我家这个……虽然挺能吃的，不过不是都长在我身上了吗？还是挺好生的？”

“要是为娘的是几之后才来，你倒是可以骗一骗为娘我的。但孩子才刚生下来几个时辰，就已经这么大了。我当年生你哥哥的时候，他也没这么大，我都被折腾地去了半条命了。这孩子比你哥哥当年还大，你骨架是随的娘亲我，生的定然不顺吧？”

关夫的这番话，让方谨言只想一声‘岳母大威武。’虽然没有在产房里看着阿萱生孩子，仅凭看了几眼孩子就断定阿萱是难产的。

“其实也没什么，我儿子，您外孙是有点儿大，所以我生他的时候稍微卡了一下。但很快，就把他生下来了。”

“谨言，阿萱的是真的吗？”

方谨言这嘴才一张开，就接收到关静萱瞪视的目光。顿时又合上了嘴，只犹豫地点了点。

“谨言啊。”关夫的声音突然间非常地温柔，却让方谨言觉得后脊背一凉，“哎，岳母大，我在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我一遍，阿萱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方谨言自只有父亲，方老爷一直是个慈父，这骤然遇上了关夫这个严母，方谨言觉得自己就像个七八岁的犯了错儿的孩童。娘亲一认真问话，就绷不住想实话。

“娘，您别为难谨言了，不管我生孩子的时候如何，我现在不是好好儿的吗？”

“吧，是什么况，孩子的太大？”关夫又看了看外孙的，比普通的孩子确实要大些。

“总不会，是脚先出来的吧？”关静萱没给关夫回答，方谨言却下意识地摇了摇。

“难道孩子是脸朝上？”

关夫这么一问，方谨言疑惑道：“孩子脸朝上还是朝下还有区别吗？不是先出来就可以了吗？”

“你懂什么啊……”关夫开始给方谨言普及知识，得他一愣一愣的，见方谨言已经差不多被她傻，关夫立马趁机问道：“咱娃儿是什么先出来的啊。”

“手。”方谨言回答的挺快。关静萱拿被子捂住了脸。这个笨蛋，被娘套出话来了。

果然不多时，关夫高声尖叫了起来。

“什么？手先出来的？”关静萱这样的难产况，是关夫没有听过的。

“手先出来，手先出来……”关夫不停地重复这几个字。

被关夫的声音一吓，本来吃饱了正睡得香甜的宝贝眉心、嘴一皱，开始哭，先是哭的很不走心地那种哼哼，在关静萱开始哄他之后，马上就上了高音。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宝宝大哭的声音和关静萱哄他的声音。

关夫心疼儿，俯身将外孙抱了起来，边晃悠便低声哄他，“哦不哭了，我们宝贝是最乖的了。哭了就不好看啦，哭了外婆就不喜欢啦。”

好容易给孩子哄好了，重新把他放回了关静萱身边，关夫轻轻碰了碰外孙的脸，“你怎么就这么皮呢？怎么就把手先伸出来了呢？”

而后转向方谨言，“那后来，孩子是怎么生下来的。”

方谨言把稳婆替关静萱转胎的事给了，至于去母留子和去子留母这两茬，方谨言都没提。因为一个是方老爷的选择，一个是他的选择。不论是谁的选择成真，都得死一个。好在上垂怜，没让添丁之喜成丧。

四方城中有名的稳婆也就那么几个，听方谨言这么一，关夫稍稍松了气。怪不得阿萱能化险为夷，原来方老爷请的是她们三个。

“对了，这孩子的名字，你们取了吗？”

听关夫提到孩子的名字，关静萱和方谨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糟糕，忘了’四个字。

关静萱反应极快，“孩子的大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