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类似况，为保护家而有的罪行一律减轻多少之类的，如果证据充足就完全不处罚什么的；而且要防止有恶意利用这一点犯法，总之……你们自己考虑。”

嬴政似乎对此不太满意。

李斯也没说话，皱眉思考着。

李缘晃了晃脑袋，自己靠在了椅背上。

他着实没想到，秦国现在就会出现这种复杂案子，随着社会发展，问题估计会越来越多。

而这种事，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一直都是一个难题。

嬴政和李斯他们都觉得难以下手，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以后世的一些案例来做参考。

后世有一桩极其典型的‘辱母案’；最开始一审判故意伤害罪和无期徒刑，原告和被告当事不服双双上诉，加上引起全国注意，最后的结果：是判防卫过当、五年刑期。

李缘抿了抿嘴。

从感上来说，他和那些百姓是一个态度，我家生命都受到威胁了，我杀就杀了。

老天给出的最大公平，就是每个都只有一条命！

后世出现了许多法律上的‘弯路’，那时他无能为力；但在大秦，他可以让百姓避免。

离开王宫时。

嬴政和李斯还没有讨论出个具体结果。

他们又召集了一些官员，嬴政甚至还在城中随便拉了十几个路进去一起探讨，以求获得民间最真实的态度——这可能是那些路这辈子唯一一次能进王宫的机会。

李缘回到了国师府，他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

与此同时。

学宫的教师宿舍里。

一个农家的先生接到了一封来自郡的信。

看到自己徒弟在暗中所做的事，他心如麻。

农家在学宫里的存在感很低，大部分学子都不会选修他们的课程；如果不是因为农家也是学派之一，并且在农部和科学院也都有些手，不然他们可能会更惨。

农家可不仅钻研农业技术，他们还在思想上提倡“贤者与民同耕而食，饔飨而治”。（贤明君主治国应该和老百姓一起耕种而食，一面做饭，一面治理天下）

对此时的权贵们来说，他们只有一个态度：你没病吧？

在李缘出现之前，诸多学派里，农家和墨家几乎是一对难兄难弟——都不受贵族主流社会待见。

哪怕是在现在，农家也和墨家处境相同。

墨家大部分被扔到科学院和工部这种地方，农家大部分被扔到农部去了。

但农家比墨家好一点，他们至少在学宫里还有个位置，墨家连个学宫分院位置都没有……

但墨家的得官位、爵位的比农家多了不少，也算另类的成功了。

这次郡的事，就是郡农局的一个农家弟子在去乡下执行任务时做的，当时他恰好看到了衙役去抓的现场。

他觉得那个矿工不应该受到太重处罚，可秦国律法里又没有相应的法律。

于是他暗中推动此事闹大。

事一闹大，关注的就多了，更高级别的官员、更多的智者也看到，结果也最为公正。

这个思想，其实一直未变。

这个先生今天已经听说郡那边出了点事，只是详还不知道——不过现在他知道了。

可事闹大了，他弟子危险了。

他不觉得对方的行为能瞒过朝廷，就看朝廷怎么处罚他了。

你今天可以煽动百姓喊冤，明天呢？

更何况，聚众扎堆，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没经过朝廷允许都是大忌。

“夫子！”

门，一个弟子走了进来：“科学院新印的书到了，已经在学宫书馆里了，您不是说想要收集荀子的合集吗？这次是最后一本了，是由韩部长注解的呢！”

弟子有些高兴：“下个月，就到我们的书印了！”

之前印过农家的书，但都是些技术类书籍。

治国、思想之类的农家先贤典籍，直到下个月才会开始大规模纸质书印刷……

先生苦笑了一下：“估计又得延后了。”

弟子的喜悦一下就僵住了……

……

郡。

看到朝廷来的信件，黄旗感受到了一种由衷的安心。

“因证据不足无法免罪，以防卫过当论处，刑期六年；服刑地点避开本县。”

办事时最怕的就是上级给出模糊答案，让你自己去猜，好是他的功劳，不好拿你顶罪。

但咸阳的命令简单直接，黄旗只需要按着这个目标去作就行。

就是这避开本县……所以，邻县也可以？

而且……

他拿出另一封信，里面是大王写给他的，提示他要注意郡苦寒之地的民生。

他懂，不就是要保证那一家失去男后不饿死嘛！

但大王不能公开说，这个事得他这个郡守来。

两天后。

判决结果公布。

在得知朝廷新定的律法条文“正当护卫自己及家可酌免罪甚至无罪”、而男又因为当时证不足而不符合条件时，所有一阵惋惜。

至于男有病的事，朝廷提都没提。

看来不管你是否有病，都不能影响律法。

判决后第二天，黄旗带着男回家见了家最后一面，随后被送往临近一个有工厂的县执行刑期——除了不是隶身份，罪犯其他待遇与隶无疑。

但男不同，他一进去就是一个小目，虽然还是极其之累，但不会累到有生命危险。

而且紧接着，郡城中一个富商找上了那家，在自己的一个店铺中给了那家一个打扫的活计——事比较少，钱也少，而且还是分时候，每个月也就几天会有；但至少能让她们婆媳孙三在种田的同时多一点钱而饿不死。

当消息传出来后，有百姓会心一笑。

也有略微皱眉，要么是觉得太过、要么是觉得太少，可那毕竟是“富商”的事，他们没资格说什么。

有些事，只要结果公正，哪怕不说，百姓也看得出。

可如果本身就不公正，或者是迟到的公正……

那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