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溜地关了院子门。

温凝早将其他都打发回后罩房了，院子里只剩她一而已。

听到裴宥脚步声的时候，她正在想，此此景，该有乐声相伴。

可惜她是个不学无术的，那点琴技实在上不得台面。

但一听到脚步声，又庆幸此时的安静，叫她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归来。

“你回来啦！”温凝开心地回。

裴宥尚未换官服，却不见官威，面上和煦温雅，少见的有几分笑意。

“今我们就在外面用膳。”温凝过去拉的手臂，“你坐这里！”

将按坐在石椅上。

石桌上已经摆满菜，外加一碗长寿面，一壶温酒。

温凝率先给两的酒盏都倒满了酒，笑吟吟地举杯：“裴大，生辰快乐。”

裴宥执杯的手顿了顿：“裴大？”

温凝：“裴世子？”

裴宥黑色的眸子别有意味地望着温凝。

好罢好罢，她知道。

“夫君，生辰快乐。”温凝偏着脑袋将酒杯送到他眼前。

裴宥轻挑了眉尾，这才举杯，与她轻轻碰杯。

“这个送给你！”温凝拿出准备好的香囊。

这香囊裴宥早见过，斜睨着眼：“就这个？”

怕不是今临时起意。

不过……

他打量眼前的姑娘一眼：“还有这个，倒也不赖。”

温凝如何品不出他眼神里的意味，刚刚又喝了一杯酒下肚，面色略有些发红。

嗔他一眼：“快快用膳，菜该凉了。”

裴宥举筷：“是该快一些。”

温凝竟然……又听懂了他的话外音，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官服都未脱呢，能否正经点！

裴宥唇角噙着一抹笑，举筷用膳。

“香铺子这几开铺，尚算顺利？”

总算正经些了。

说起香铺子温凝便开心，回道：“有如霜妹妹出马，顺利得不得了！京中怕是有半数贵都光临我们那间小铺了，不消多少时，定能和浮生醉一样，名扬四方！”

裴宥扫过她面上的欢愉，眸中笑意愈浓。

“前些子听你说想去天津卫开浮生醉的分铺，都筹备妥当了？”

温凝又给裴宥倒酒：“近来力都在香铺子那边，手实在有些不够用，天津卫那边便暂且搁置了。”

“手不够？不妨让徒白在暗卫营中挑些得力的。”裴宥道，“暗卫营才济济，不乏有脑会做生意的。”

也是哦！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那些暗卫那么贵，总得贵有所值罢！

“你尝尝这个！”温凝夹了唯一一份她稍有参与的菜，“菱兰的拿手菜！里面的芦笋可是我亲手剥的！”

裴宥扬眉：“哦，夫真厉害。”

温凝：“……”

罢了，今他的生辰，不与他计较。

“听闻今昭和公主去了慈恩寺祈福。”温凝转而问，“三月十八，朝廷会如何代昭和公主的身世呢？”

裴宥眸色沉了沉：“淡化，不予特别代。”

温凝瞪大眼，还能这样？

“届时没有多少的目光会停留在一个已出嫁的公主身上。”裴宥亦给温凝夹菜，“即便有，议论几，也便没有然后了。”

也是。

届时百姓们所关注的，只会是国公府的世子爷，竟然又摇身一变，成了中宫所出的嫡长子。

几乎可以想象到时候长安街的热闹程度。

“诶，你等等！别都夹给我了！”温凝将裴宥夹菜的手推了回去。

今菜多，可到底只有两用，每份的分量有所清减。

大约是看她多夹了两次藕片，裴宥一筷子下去，就要将剩下的都给她了。

温凝将藕片“退”了回去：“你先猜我为何让菱兰做这道菜？”

裴宥侧目看她：“不是因为你不会做？”

温凝：“……”

一看就是没吃过生辰宴的！

“藕片寓意‘路路通顺’。”温凝给他夹了一块，“祝你新的一岁一路通遂！”

“还有这个！”温凝举筷指着桌上的一盘豆芽，“可是一根根心挑选出来的！你猜为何？”

裴宥噙笑：“你说。”

“挑出状似如意的呀。”温凝给他夹了一筷，“祝你新的一岁事事如意！”

又舀起一勺豆腐：“这个就比较简单啦。”

放在他碗中：“祝你新的一岁福气满满！”

别说，温凝这一桌菜，虽不是她做的，却的确是花了十分心意的。

几乎每道菜，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起了兴致，继续夹菜，每夹一道，便是一句祝词。

裴宥还真不曾如此阵仗地过过生辰。

到王家的第一年，王夫试图将他去到王家的那一当做他的生辰。虽才五岁，可他早慧，那时已有自己的想法，疏离地拒绝了。

此后王夫和王福便默契地不提这回事。

回了国公府，大抵长公主可以认她做儿子，却无法将裴湛的生辰按在他身上，亦不曾特地办过生辰。

他望着灯影下小姑娘笑吟吟的脸，听她脆生生的一句又一句，竟觉每年如此热闹一番，亦挺令期待。

“最后就是这碗长寿面啦！”温凝见着她夹一道菜，裴宥便低吃一道，满意极了，“长寿面什么寓意不用我说了吧？你快吃！”

温凝将长寿面推到裴宥跟前，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裴宥觑一眼长寿面上的香葱和荷包蛋，斜睨温凝：“该不是你做的？”

温凝轻哼一声：“不是不是！菱兰做的，味道好着呢！”

裴宥垂下眼睑，掩住眸底的笑意，举筷挑面。

“你猜这个是蛋还是鸭蛋？”温凝神秘兮兮地问。

都这样问了，自然不会是常见的蛋。

裴宥也便答：“鸭蛋。”

温凝抽了气：“你怎么知道的！那你知道这鸭蛋是何寓意吗？”

裴宥望着那枚鸭蛋，一段久远的记忆突然浮现在脑海：“压，寓指乘风？”

温凝不可置信：“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你再挑，看下面还有什么！”

裴宥噙笑翻开碗底，里面还有一个荷包蛋。

下意识就紧了紧眉。

“小哥哥，你几时生辰？待你生辰那，我请你吃一碗两个荷包蛋的长寿面！我爹爹说啦，一枚鸭蛋乘风，一枚蛋团团圆圆，你以后就圆满顺遂啦！”

正好温凝弯着眉眼开：“一枚鸭蛋乘风，一枚蛋团团圆圆，祝你新的一岁圆满顺遂！”

裴宥的笑意就那么僵在唇角，望着温凝的黑色眼眸里，浓稠的光渐渐稀释。

有风吹过，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温凝浑然未觉：“你快吃呀！为了这碗面，我可是忙活了一个下午！”

“温凝。”裴宥唤她，“鸭蛋，为何寓意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