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还是吃灰去的，温凝那一身心挑选的裙衫终是不能看了，裴宥那一身白衫也全然变了颜色。

温凝倒是开心得很，一张脸上全是笑容。

扫完灰，裴宥又拿了根竹竿，带她去院子里打枣子。

温凝进屋的时候竟然没发现，那掌大的院落里有一颗枣树。此时正是夏季，枣子成熟的季节，多年无照料，那枣树竟也长得挺好，裴宥拿竹竿一摇，青色的枣子便簌簌往下掉。

“裴宥，你以前每年夏天就这么打枣子吗？！”

可太有趣了！

裴宥打枣子，温凝就拿了个篮子在地上捡，一会儿功夫，就捡了好几篮。

“好甜。”屋子里没水，温凝也不嫌脏，拿出帕子随意擦了擦就塞一颗到嘴里。

又擦了一颗，塞到裴宥嘴里：“如何？”

裴宥轻抿了唇角：“尚可。”

温凝乜他一眼，分明是很欢喜的样子，还要说得这么矜持。

打完枣，已是夜幕降临，裴宥又拉着她的手往后院去。

后院更是狭窄，只有一井而已。但出了后院的门，有一条河。

夏季湿的河边，最常见的是……萤火虫。

温凝差点要惊呼出声，被裴宥一指按住了双唇：“嘘。”

拉着她轻步过去。

夏季，他将她带到丛中，直接躺了下去。

温凝刚跟着他躺下，便被他揽怀中，顺着他的眼神网上看，满眼的星河。

“好漂亮啊。”温凝声音极小地说道。

又是萤火虫，又是星空，耳边静谧，只有夏虫的鸣叫声。

边陲小镇的子，如此安逸吗？

这小小的半，温凝仿佛就窥见当年裴宥生活的一隅，风恬静，清微淡远。

“你以前也喜欢躺这里吗？”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他二。

裴宥望着天际，眼神难得的柔和：“以前常在这里读书。”

“晚上也在这里读书？”

“偶尔不知觉读到落，母亲会提灯来寻我。”

“院子里的枣树是王夫种的吗？”

“父亲种的。”

“你们平时还会做些什么？”

“捕鱼？捉虾？”裴宥的声音同样极轻，“这河里的鱼虾鲜美。”

“那我们明来捉一捉？”

裴宥未答。

温凝往他怀里蹭了蹭：“待我们将那幕后之逮出来，便接……接父亲和母亲回来。”

换了称呼，温凝有些脸红。

裴宥垂眸，便见她乖乖顺顺的模样。

也不知这世上怎么偏就长了个这般合他心意的姑娘。

心念一动，俯下身便想亲她。

“在这里的子比在京城开心很多吧？”小姑娘却显然不觉自己此时的诱，自顾地想与他聊天。

裴宥也便止住了动作，只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也不尽然。”

“彼时边境不如今时安稳，我又曾……”裴宥的话势止住。

他曾在汝南乞讨，被王氏夫收留之后，周遭几个孩子认出来，少不得受些嘲笑和奚落。

“曾什么？”温凝问。

“没什么。”裴宥摸摸她的发，“哪里都有善恶，京城只是事更为复杂一些罢了。”

温凝想了想，也是，京城也有他喜欢的望归庄嘛。

两在丛里看了小半个时辰的星星，温凝还起来试图抓一些萤火虫，裴宥只看着，也不帮忙，最后失败告终。

临走时，温凝拿帕子去河边绞了水，把两个的脸给收拾净了。

“这些枣子怎么办呢？”最后还剩许多篮枣子，“你们以前吃得完这么多吗？吃不完的怎么办？”

总不至于都带回梧西吧。

大约是她面上还有些脏污，裴宥拿了她的帕子，低给她擦拭：“母亲会挨家送给邻居。”

温凝双眼一亮：“那我们也去？”

“走！”拎了两篮枣子就往外去。

这种事对温凝来说并不难，毕竟她是个热闹的，擅长与套近乎，裴宥显然与她不同，但他也不坏她兴致，她要去，他便跟在后面。

夜幕落了有大半个时辰，边陲小镇，并不似大的城池那般热闹，虽才戌时刚过，各家已经点起灯，路上并无什么行了。

这一整两都很开心。温凝原是想着裴宥特地来这家乡一次，想必对此很是眷恋，王夫那样顶好的脾气，与邻里关系必然都不错。

她过去送送枣，让裴宥能见见故，也让今有个完美的落幕。

不想这么一送，还送出些异常的端倪来。

温凝去的第一家，就紧邻王宅，门倒是很快就敲开了，温凝很是欣悦地说是隔壁王家，多年未归乡，今与夫婿归家一探，特地送些家中夏枣来。

可不等她说完，那一脸莫可言状的表，“啪”一下就关上了门，碰温凝一鼻子灰。

难道她今与裴宥玩闹太过，身上有点不能眼？

温凝尴尬地回看裴宥，他似乎也有些意外，扬了下眉尖。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多丢啊……

温凝于是又去敲了第二家的门。

这次对方倒是没直接关门，但一听“隔壁王家”，就一脸惊恐，声音都在发抖：“谢……谢谢，大……大的好意小的……心……心领了，就……就不……”

话到一半，似乎又觉不妥，转而抖着嗓音道：“谢……谢谢……”

接过温凝手里的一篮枣，又是“啪”关上了门。

这回温凝不觉尴尬了，蹙着眉与裴宥对视一眼，好生怪异。

“再去前面看看。”裴宥眉眼已经沉下来。

这次他接过温凝手里的枣，亲自去敲的门。

开门的是一，一见到他，怔忪片刻，不等他自报家门，惊慌地跪下：“王公子！王公子你十岁那年的书真不是我家冯儿烧的啊！您大大量饶了我们吧！”

“咱家上有老下有小十几如今都靠冯儿养着，王公子要杀就杀我千万别杀我冯儿啊！”

（本文首发潇湘书院，请到潇湘书院追看更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