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客的时候。

“世子，我下去打听打听。”顾飞将马车停在街角，翻身下了马车。

裴宥已经将车帘拉住。

虽是白，但马车内是遮光帘，他拉上帘子，光线便暗下来。

或许不用等顾飞回来，他已经能猜到发生什么事。

“世子！那李谙，我们赶到的时候，全家都被屠了！”

这是梦中的徒白向他回禀的话。

梦中的自己因为王氏夫和王勤生的过世，等不得李谙过年归来，急急让徒白拿回来问话。但还未到时，李谙全家都被屠了。

是以他改攻为守，不急于找李谙来问话，只在暗中盯着。

才刚刚露出一个宜春苑的线索，又是还未到，宜春苑……

“世子。”顾飞钻马车，面色略沉，压低声音道，“宜春苑一夜之间，去楼空。我问了附近的，昨夜宜春苑还营业到子时之后，无察觉到有何异常。”

裴宥轻轻阖目。

果然。

“世子，现在当如何？”

顾飞现在才明白为何裴宥一直如此小心。

宜春苑在京城，不算大有名，但毕竟经营十数年。

是什么，能让整个楼的，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消失？

裴宥攒紧了拳，面色却如常，道：“回国公府。”

-

国公府，清辉堂书房内。

难得顾飞与徒白同时在裴宥书案前。

进门前顾飞已经将宜春苑的况简单告知徒白。

徒白更是诧异不止。

毕竟他知道宜春苑里有位颇有江湖势力的宜公子，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被端了？

公子一直怀疑背后之大有来，甚至不惜怀疑到长公主身上，看来不无道理。

“公子，此事尚有转圜余地。”徒白沉吟片刻道，“李谙既接触缨瑶来探访宜春苑，可见宜春苑内有他们想要探知的秘密。既然缨瑶与宜春苑关系匪浅，温姑娘也曾出现在宜春苑，大可将二传来，或许能得到一二线索。”

“但万一我们稍有动作，对方又杀灭……”顾飞道，“属下认为，还是应该按兵不动，等着对方露出下一个绽。”

说着还给了徒白一个“你也不过如此”的眼神。

他们家世子和那位温家姑娘不清不白，呸，不是，是像是在意又像不在意的，但涉及到家命的事儿，他敢保证，世子不会冒险。

裴宥坐在书案前，眼神落在案上的一沓书上，眸中暗芒幽。

片刻，却说了句与当前讨论的事无关的话：“今夜我启程离京，去江南督建官署学堂。”

顾飞和徒白不由对视一眼。

这么突然？

“顾飞与我同去。”裴宥清淡的眼神落在顾飞身上，“此去至少一月余，你去与家道别，处理手上未完适宜，另外，让勤生准备行装，今夜便走。”

“可是世子，你身上的伤……”顾飞犹疑道。

今能去早朝已算奇迹，竟然还要奔波赶路？

裴宥淡道：“无碍。”

眼神转而落在徒白身上：“你盯着李谙和缨瑶的不动，静观其变。”

“是。”徒白拱手，“徒白可随公子去江南？”

“不必。”裴宥眼帘微垂，纤长的睫毛盖住眸中神思，“你潜去温府，盯着温凝。”

徒白略有诧异。

“昨与你代的事，这些时一并查清。”

徒白领命：“公子放心！”

一左一右两离开，书房才静下来。

昨那一刀刺得不，却也不浅，裴宥肩膀略松，面色就显得有些苍白。

他揉揉眉心，余光瞥到桌面上一个色的信笺。

熟悉的款式，熟悉的熏香。

字迹亦是熟悉的：“裴大亲启。”

他轻轻扬眉，拿起来，打开。

“裴大惠鉴：

昨夜幸得裴大思虑周到，小闺名得以保全。特来信一封，以表谢意。

虽裴大于小而言，仍如心中明月，令小魂牵梦萦，但昨夜……能一亲芳泽，小余生足以。

大敬请放心，此事必不会有第三知晓。

听闻裴大与昭和公主好事将近，愿大能得配佳，幸福美满。

温氏阿凝谨启。”

魂牵梦萦，一亲芳泽？

简直……孟！

再者，谁说他与昭和公主好事将近？

裴宥一张脸又是黑又是红，将信笺甩到一边，随手抽了一张纸，便打算提笔。

只是笔尖正要落下，又顿住。

他为何要给她解释？

可笑。

他将笔放下，又将落了一滴墨的信纸放回原位，斜着眼睨那封泛着闺阁香气的信。

最终将它收起来，压在了桌案那一沓书的最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