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想不到居然有这么无聊，将她和裴宥的事换个别搬上戏台，这……这戏演了多久？有多少看过了？

“爹爹，这些好生无聊，你快，快寻去将这戏班子赶了！”温凝有些语无伦次，心中就一个念，可千万别给裴宥看到了……

然而话音刚落，厢房外有敲门，小厮开门，便见一玄衣男子在外躬身道：“见过温大。温大，世子爷请温姑娘隔壁一叙。”

温凝：“……”

温庭春正要起身，顾飞将身子躬得更低：“温大，世子爷只请了温姑娘一。”

温庭春正在犹豫，温凝已经起身：“爹爹，阿凝去去就来。”

她此时若不去，就裴宥那个牙呲必报的子，少不得找他爹，或是大哥二哥的麻烦。

这戏又不是她排的，没什么好怕的。

温庭春皱眉，男未婚未嫁，共处一室颇为不妥，但裴宥毕竟是国公府的世子，他见了也得行礼，尊称一声“世子爷”，这种时候他硬要跟去，亦是不妥。

温阑温祁对视一眼，都知温凝与裴宥之间的关节不是一两，俱是不语。

“容钰，你下去问问这戏班、戏文的来历。”温庭春寻思一番便对温阑道。

温祁忙放下茶杯：“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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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厢房，不过几步之遥。但这几步之间，温凝已经想得明白。这编排戏文的，恐怕与那推她下水的，是同一。

她一个后院闺秀，自认树不了什么仇敌，即便是有，那仇家也该不得她心愿落空，嫁不了裴宥，而不是现在这样，想方设法将他二捆绑在一起。

背后推波助澜的，定是裴宥树的敌。

至于到底是谁，她就猜不到了。总归上辈子半个朝堂的他都得罪过，看他不顺眼的可太多了，谁知道他这才仕半年，就惹了什么。

温凝一厢房，就敏感地嗅到一子才有的脂味，这香气，该是价值不菲。

原来刚刚他在这里夜会佳啊，结果看了那么一出戏，佳气走了，他怒而找她过来出气？

“公子，小也不知这茶馆的戏是怎么回事，公子，你如今是国公府的世子，小名节受损，公子一定要为小主持公道啊！”还没到裴宥跟前，温凝就直接没出息地跪了。

加把劲啊温凝，凭着裴宥的子，都来夜会佳了，再几个月，说不定他就大婚了！

反正她在他面前就是个尖酸刻薄，两面三刀，还惯没出息，一无是处的子，没有半个铜板的闪光点。

裴宥端坐在茶桌边，垂眸睨着她跪在地上，眉毛都没动一下。

温凝继续道：“公子那的话，小铭记在心，没有理由刻意宣扬此事，再者，小哪来的银钱能让戏班子做这些事呢！小有心也无力啊！”

裴宥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浅饮了一，仍旧未有言语。

温凝低着，压低声音失落道：“更何况……听闻裴公子是陛下心中的佳婿，小哪还敢肖想……”

裴宥悠悠放下茶盏，一双眼沉沉看过来：“我有说下面的戏是姑娘编排的吗？何须如此急于解释？”

温凝：“……”

行吧，她就是这么蠢，不要对她抱有期待。

“起来罢。”裴宥撩起眼皮扫了眼自己侧边的空位，“坐。”

居然这么好说话？

温凝犹豫起身，“怯怯”地看他几眼，拘谨地在他身边坐下。

裴宥一双黑眸直直望过来：“温姑娘，你上次在宫中落水，当真是自己跳的吗？”

温凝心下一跳，没想到裴宥这么快就想通了。那她顺着他的话势，默认了是自己主动跳水……

心下一个回转，温凝已经做了决定，当即丧着脸又跪下，抓着裴宥的衣摆道：“公子，当其实……其实……小并非胆小，而是未反应过来，如若知道公子落水，小一定会跳的！”

“所以，不是你自己跳的？”

“是……是有推的……”温凝诺诺道，“当时太黑，桥上又多，我……我没看清是谁推的……”

裴宥眸光渐敛，透出几分凉意来。

温凝抬眉看他一眼，见他神色便知他大概已经猜出幕后黑手了。

“但是公子您相信我，即便没有推我也会跳的，我对公子的意……”

裴宥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将自己的衣摆从她手里扯出去：“温姑娘可以回去了。”

很好，还是这么无。

温凝照旧做出依依不舍的姿态，缓慢地从地上起来，缓慢地整理自己的衣物，缓慢地往外走，还缓慢地回了一次。

但很快，温凝就无比后悔自己此时的故作缓慢，她还未走出房间，喧闹的茶馆突然变得嘈杂，楼下有惊慌大嚷：“走水，走水啦！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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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走水，还挑在这样多的夜晚，温凝脑中几乎第一时间跳出上辈子的嘉和十八年，同样是冬季，她和菱兰想要趁离京，突然有大喊：“叛军来啦叛军打来啦！快跑！”

只一息时间，井然的街道作一团，大批的群众向南下的城门涌去，有带着行李的，有拖着孩子的，你推我搡，有跑出去了，却也有摔倒爬不起来，直接被踩死在街道上。

茶馆这么多，他们又在二楼。

爹爹。

温凝几乎就要夺门而出，却突然被扣住手腕。

“走。”

温凝抬，裴宥？他为何要来拉她？

眼看他拉着她走过她原本的厢房，温凝挣扎：“裴公子，裴公子我爹爹还在房中。”

裴宥却置若罔闻，拽着她径直往前走。

茶馆一楼已经一片混，火似乎是从厨房烧起来，因着冬季，无论一楼还是二楼，都点着地龙，一旦失火，蔓延急速。

下楼的楼梯都挤满了，无法通行，二楼有些厢房也燃烧起来。

温凝被裴宥拖着离开楼梯，回到长廊上。

茶楼的后院是一个花园，冬季无花，满满覆盖着白色的雪，尚未燃着，并且可以直接离开。但要去到花园，须得从二楼一跃而下……

“裴公子！”温凝的手被裴宥拽得死紧，无论她怎么挣扎，竟没有丝毫松懈，她差点就要直接连名带姓地喝他了。

但侧目间见他面色雪白，眼底的神色，竟是她上辈子都未曾见过的惊慌，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听不见似的，只死死拽着她，停在长廊一角。

“世子，我带你们下去。”顾飞一直跟在后面，他会武，一个个地带他们从这里跃下去不是问题。

但他才靠近，裴宥就将温凝拉到身后，一脸防备地看他。

顾飞怔住。他知他是国公府一手培育出来的，世子归来半年，却并未全心信任他。但这样直白地将防备写在脸上，还是第一次。

温凝也愣住了，裴宥怎么一副她才是自己的样子？

下一刻，裴宥揽着温凝的腰，一脚轻蹬阑，飞身跃下。

凉风刮过脸颊，温凝才刚刚落地，又被裴宥拽着往前走，顾飞都被他们甩在身后。

一直到远离茶馆，远离火光，裴宥突然停下来。

茶馆的喧闹声已经几乎听不见，长安街上有匆匆赶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