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并不大,堂屋前有棵硕大的柏树,沿着青石板十多米外就是厅堂。有点像是后世某岛国的房子,木质围墙夯土地面,落叶挤满了庭院,厅堂的屋檐下就是光滑的木地板,下雨天坐在上面看身前雨滴落下的时候,一定浸
心脾,非常舒服。
荀和把门关上,转身对陈暮说道:“久闻大名,今
有幸相见。”
陈暮也说道:“伯脩公之名望,我亦万分钦佩。今能见到先生,如见伯脩公当年之风范,暮也是三生有幸。”
“呵呵。”
荀和笑了笑,伸出右手指向厅堂:“请。”
赵恭目光凶厉,冷漠地看着他们。
四
进
屋里,相对坐下。
荀和咳嗽了一声,缓缓开
:“陈先生忽然造访,不知有何事请教?”
“不敢说请教。”
陈暮看了眼王钧与赵恭,说道:“荀先生之妙计,暮实属佩服,只是在洛阳城内动武,如同造反,荀先生有些过了吧。”
赵恭脸色微变,凶相毕露。
荀和却轻笑道:“陈先生在说些什么,和怎么听不明白?”
“也是,四个
在场,的确有些话不方便说。”
陈暮对王钧拱手说道:“王兄不如先回避,如此有些话才好明白来说。”
这就是要创造私密谈话空间了。
王钧自然也懂,宫里的龌龊事无数,没
会在
多的时候说些不该说的话。
私下两
说,就算有什么涉及到大逆不道的言论,出来之后没有第三个
作证,一个死不认账就行。
所以王钧也明白这一点,知道单
对峙比较好,点点
:“那我出去了。”
荀和想了想,对赵恭也说道:“子谦,你也去吧。”
“公舒?”
“无妨,你去吧。”
“哼。”
赵恭冷哼一声,看着陈暮道:“若你敢对公舒不利,我必杀汝。”
说罢起身快步出门。
陈暮也只是笑了笑,没有生气。
等院中清静下来,屋内只有他们两个
的时候,世界仿佛安静了。
这时已是傍晚,屋外天色暗淡,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空。接近九月的秋风抚动,吹得庭院的树叶哗哗作响。
王钧和赵恭出去,屋里就只剩下陈暮和荀和两个
。
荀和微笑着说道:“他们都出去了,有什么话,请说。”
陈暮点点
:“我是来与先生商量大事的。”
“何事?”
“请先生归还了张让的那批礼单。”
“呵呵,我若是不还呢?”
“张让与党
素无仇怨,先生又何必咄咄
呢?”
“他蛊惑天子,祸
朝政,我辈正义之士自当挺身而出,悍然抨击!”
荀和冷笑起来。
他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拿这批东西,就是为了扳倒张让,凭什么要还出去?
陈暮认真道:“荀先生,我也是士
,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哦?”
荀和故作不解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陈暮一脸苦笑道:“我还不是被皇甫嵩和王允给坑了,本来是战场立了功,卢植卢先生将我推荐
太学,结果张让想拉拢我,将我弄去鸿都门学,我本来可以拒绝,但没想到皇甫嵩和王允不问青红皂白,陷害于我,我才不得已奋起反抗。”
“还有这等事?”
荀和狐疑。
“千真万确,我什么都没
,还帮着皇甫嵩灭了豫州黄巾,结果转眼皇甫嵩和王允就陷害我,在王允上的奏折里加了我宗族名录,连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当真令
心寒。”
陈暮摇摇
,这事皇甫嵩和王允做的真不地道,你们就算听说了自己是张让的
,好歹也过来问问,中门对狙当场对峙都行,何必玩
的呢?
听了他的话,荀和脸色微微动容,拍着额
道:“这皇甫义真跟王子师还真是......”
真是坑爹。
平白无故给党
树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强敌,差点让他的计划翻车,这不是猪队友是什么?
不过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荀和摇摇
道:“都回不了
了吧。”
陈暮却摇摇
笑道:“非也非也,正是时候。”
“此话怎讲?”
荀和诧异问道。
陈暮严肃说道:“暮想问先生,你觉得这大汉天下如何?”
荀和想起这么多年流
生涯,遍历
间辛酸苦辣,若不是背后有大家族伸出援手,怕是早就遭遇不测,不由发自肺腑感叹道:“哀民生艰呐。”
陈暮点点
:“不错,此番黄巾之事,便是明证。天下已经大
,百姓水生火热,生灵有倒悬之急。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天子昏庸不堪,张让这厮虽然可恶,但罪魁祸首还是天子。天子敛财成
,不顾万民生死,卖官鬻爵,流放了正直的官员,让一些卑劣之徒窃取了高位。这些
不思报效国家,反而四处压榨百姓,巧取豪夺,致使国困民疲,民生凋零,酿造了今年的黄巾之事。朝野上下很多
都说,这一切都是宦官们的错,可宦官的权力来自何处?还不是来自皇权?背后是天子在撑腰。所以今
就算除掉张让,明
还会有王让李让宋让继续替天子为非作歹,荀先生岂不闻楚王好细腰,宫中多有饿死者?所以除掉张让,治标不治本也。”
东汉灭亡其实有很多原因,比如天灾
祸,外战不断,各种
七八糟的事
聚集到一起,全让汉灵帝一个
背锅肯定有失公允。别的不说单说他的前任汉恒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卖官鬻爵就是从汉恒帝开始,严重打击了朝廷的公信力以及官员的权威。
但不可否认的是,汉灵帝依旧是个昏君。如果他励
图治,好好治理这
不堪的江山,东汉再延续百年寿命也不是不行,可惜的是这厮比他的前任汉恒帝还过分,为了敛财什么事都能做,完全不顾百姓死活。
所以即便是把张让弄死,事
的根源汉灵帝只要还在,那么问题就依旧得不到解决。万一张让的下一个继承者比张让还要过分,最终损害的,仍然是这个国家和万民。
“这......”
荀和皱起了眉
,这个道理他自己也知道,奈何身为士
,忠君
国是本份,对朝廷再如何不满,他也不敢于皇权做斗争。
“所以荀先生应该明白,你今
扳倒了张让,其实对你,对党
,对这个国家一点好处都没有。”
陈暮继续劝道:“还不如与张让修好,帮他渡过这次危机。如此张让必然感恩戴德,大肆提拔党
,党
复出之后,便可以赶走那些压榨百姓的贪官污吏,好生治理天下,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荀和皱起眉
,不满道:“你是让我投靠阉宦?”
“当然不是。”
陈暮笑了起来:“我是想告诉先生,当年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打败,为了复仇,甘愿俯身做夫差的
仆,
夜服侍,甚至尝粪以表忠心,才感动吴王被放归越国,从此卧薪尝胆,秣马厉兵,最后灭了吴国报仇雪恨。如今天子虽昏聩,但长子辩已年方八岁,聪颖有加,智慧过
。若有朝一
天子遭遇不测,皇子辩继位为帝,则新帝自有新气象。此时若是像先生这样的士
已经崛起,占据了朝堂官位,那么可以正如勾践服侍吴王一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