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侯栩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留在洛阳，一种是远远逃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如果是后一种，那张公就可以高枕无忧，因为这说明侯栩再也不会回来，除非那些神通广大到把只想藏的找出来。”

陈暮慢慢地研墨，然后执一管簪笔，在一方蔡侯纸上练习书法。不得不说，鸿都门学果然够奢侈，学生平练习书法，都可以拿到纸张，甚至还有学生偷纸出去卖。

不过蔡侯纸虽好，但实际上比现代纸张要差得许多。再等个十多年，青州的左伯发明左伯纸的时候，才是开启晋代书法大时代的时候。

王钧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在纸上临摹大儒蔡邕的《篆执》，是在学蔡邕自创的飞白体，轻笑道：“蔡议郎的才学是极好的，可惜就是不太会做。家王智也是好心为他送行，却惹得宾主不欢，现在还被流放。”

“学问做得好，格太耿直了点。”

陈暮随回应了句。

张河在旁边恻恻地道：“先别管蔡邕的事，我想问陈司马，如果侯栩没有离开洛阳，又做何解？”

陈暮停下笔，想了想，说道：“没有离开，就说明他有目的，他一个黄巾道的能有什么目的？为了扳倒张公？还是想自投罗网？所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钱，或者和别做易，赦免他的死罪。”

对于黄巾军来说，侯栩手里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因为唐周的告密，使得太平道不得不仓促起义，原本准备好的内应计划就泡汤，他们也没办法通过要挟张让得到什么。

而且现在黄巾起义的势已经被打得几乎濒临崩溃，张角应该也没心思再利用这些东西做文章。

所以从黄巾军的角度看，这些东西在侯栩手里，其实就是一叠废纸而已。

但对于张让以及幕后可能存在的世家党势力，这些东西却是扳倒张让最好的武器。

侯栩如果逃出了洛阳，就意味着这些东西他没有任何想要留存的意思。那么张让得不到，幕后的那些同样得不到。

只要没有政敌攻击，张让自然可以高枕无忧，找一个假的侯栩去糊弄汉灵帝，事也就过去了。

如果侯栩还留在洛阳，就说明他还有别的诉求。

黄巾起义现在都已经被镇压得七七八八，作为一个马上就要失败的造反集团。侯栩如果还想着待在洛阳当内应，那纯粹是他脑袋有问题。

所以他既然在，目的自然是为了拿一大笔钱跑路，或者赦免自己的造反死罪。

无论是其中任何一种，他都不可能接触张让。

毕竟相比于另外一伙，只要东西不要命。张让也许是和东西全都要，命也可能要代在他手里。

“赦免死罪是不可能，造反的罪名，就算是张公和赵公都没办法帮他。”

“那就是为了钱咯。”

“如果他自己就有钱，藏匿在山老林里了呢？”

张河又问。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陈暮反问道：“你说，如果一个在世当中带着大量金银珠宝出门，他会怎么样？”

张河还在想，王钧就已经帮他抢答：“会死。”

“不错，会死得很惨。所以侯栩需要一势力，不管是什么势力，哪怕只是几十名护卫，都可以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那么侯栩要到哪里去找这势力呢？”张河询问。

“问得好。”

陈暮笔尖继续在纸张上龙飞蛇舞，脑子里的思考却一直没有停下，说道：“我听说司隶的黄巾势力只是被株连了千余？”

王钧脑子比张河灵活得多，很快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其它州的黄巾闹得这么大，司隶的黄巾不可能只是小打小闹，所以还有很多黄巾信徒我们没有找出来。”

“是啊。”陈暮笑着说道：“你信不信现在洛阳城外数十万流民当中，顷刻间就能凑出一支数万的黄巾大军？”

“我明白了。”

王钧激动道：“侯栩被张公赶出去后，他要么走，要么留。走了的话，说明他独自一藏匿了起来，而且还不能带很多的金银细软，肯定也不会带上那批礼单，必然已经被他销毁。如果他留下来的话，就只能去找司隶的黄巾信徒。”

“是的。”

陈暮一脸孺子可教。

作为一个已经体验过汉朝生活的现代，他知这个时代的不方便。

出门在外，要么步行走路，要么使用通工具。

南船北马，侯栩想要离开洛阳，就得坐马车，或者自己骑马，这样带上一些财产和私物品，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现在是什么年代？

汉朝的士想要游学，必须带上佩剑，并且勤习武艺，邀上三五好友，才敢出门远游。

这还是和平年代。

而在战年代，一个出门，还带上大笔钱财的话，无疑跟送什么区别。

山匪路霸，败兵民，任何一种都足以要的命。

所以如果侯栩从张让那出来后，身上带了钱，并打算离开洛阳的话，就只能带上少数可以藏匿的金银，昼伏夜行，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才有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家也在身边的话，那就更麻烦，一家几走荒郊野外，可能会遇到豺狼虎豹，山匪路霸，给家带来危险。跟着流民走，流民也会变成徒，抢夺他的财产食物，欺辱他的妻子，甚至很多州已经开始吃，生命都难以得到保障。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些手同行来保证自己的安全。比如原来准备在司隶起义，却没有被抓到处死的黄巾信徒。

可一个出去和一群出去是两个概念，一路上吃喝拉撒，光靠侯栩自己的钱肯定不够，靠那些穷得叮当响，不得不起义反抗朝廷的黄巾信徒肯定也不够。

因此侯栩需要一大笔跑路费和安家费。

这就有点像后世古惑仔电影里，某个社团成员犯了大案子，需要大笔钱跑路到外地去是一个意思。

那么钱从哪里来呢？

当然就得打手上这批掌握张让私通张角证据的礼单的主意。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陈暮去魏郡看了一眼，就立即说要回洛阳的原因。

因为他猜侯栩大概率还没有走，就算走，也不会离开司隶。

三静静地在房间里等待。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张奉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大叠竹简。

张奉满大汗，进来就大声说道：“可累死我了，这些名单又不是需要记录的东西，还得一个一个查找询问。忙了我半昼的时间，也只找到了这部分。”

“是哪部分？”

陈暮询问。

“尚书台的出名单，我是找尚书台当值的几个佐吏和小黄门问出来的，一个个名字官职什么的都写上了，怕是有数百。还有一部分是党大赦名单，天子只是下了个命令，实际名录还得去各部门要，我一个个搜寻访问，也不过才问清楚了数百，太难找了。”

张奉将数斤重的竹简丢在桌案上，摇摇。

天子轻飘飘一句党禁结束，大赦天下党，党的禁锢就算是解除了。

张奉却得跑断腿，四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