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气熏天的废品回收站，铜绿和铁锈堆成了山，垃圾袋套着垃圾袋，满溢开来，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称之为含苞待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边上，蓝漆钢板堆的屋子，就是所谓的办事处了，外用红漆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停着一辆一开起来就哗啦哗啦往外弹螺帽的烂三车。

里边儿则成麻花了，就像把一个巨大化的杏仁月饼切开，在中间挖一个山，然后放上一张床，说：“瞧，这就是我的家啦！”

油腻腻的历一撕，今天有客来啦～

“阿岚，阿宏，起床上工咯～”略带粤语音的声音传出。

铁门吱呀呀打开，不知从哪掉下一块铁锈。

两个小工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到后解手去了。

紧接着，一个铁的家伙走了出来，双手叉腰，迎向光，伸着懒腰，抖开全身的骨。

他穿着一件满是机油味儿的粗布大衣和围裙，上还顶着电焊面罩，兜里颜色不一的螺丝刀哐啷哐啷作响，乍一看还分不出他是机械还是。

他觉得自己很酷，从来如此！

当然，这么好的天气，让他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有一个同样拉风，戴着摩托车盔的球棍男到这里来，帮一个小男娘卖大麻袋装的瓶子。

“先去熬一点黑火药吧～”他慢悠悠走了一步，又顶住了，“诶不对！今天有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黑影就一路轰隆隆飙到了他的面前，一个晴天都能超音速飞行的仇恨使徒，重重落地，滑行，拖出一道沟槽，掀起尘埃，但毫发未伤，顶多黑袍有点脏。

“呀！维德老爷！欢迎欢迎！”铁迎了上去，绕着他团团转，就跟土着见了现代似的。

“你好，铁。”维德则一脸平淡地看着他，“直主题吧。”

“得嘞！”

铁马上领着他看了他要的货，一堆心挑选的铜烂铁，还有数不清的磁铁，从磁力片，铅笔盒，钱包等等新奇玩意儿里拆出来的，贼带劲。

“很多，但远远不够。”维德拿起几块磁铁闻了闻，点后又摇，“朕需要更多，需要一切。”

“包少不了您的，大主顾～”铁苍蝇似的搓着手，搓得手差点烫伤，“就是……咱想要的那些素材？”

“也不会亏待你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朕的今晚就会送来。”

“哦哟哟！荣幸之至——欸，等下，您不坐下歇会儿吗？粗茶淡饭咱这儿也是有的。”

“不了。还有很多事要忙。”

眼看维德就要平地起飞了，铁迎着风，冲了上去，把他拽住了。

“诶诶，且慢！”

“何事？”

“我最近收废品收来一本老志，我保准儿您肯买它的！”

“朕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事上费时间与资源。”

但看着这位合作伙伴都跪下来求了，而且他的货也还算用心……

“所以，一分钟，说服朕，买下它。”

“谢天谢地——”

“三秒过去。”

“我咧个拉普拉斯！”

铁飞速窜回到他的屋子里去，翻箱倒柜，弄得地动山摇，墙上挂着的锅碗瓢盆这边掉一个那边掉一个。

“欸……去哪儿了？”

他在里乒乒乓乓找了四十秒，终于发出一声惊呼。

“找着了！”

他心急如焚想往外赶，结果勉强侧身通过的走道堆满了杂物，连落脚点都没，跌跌撞撞摔了出来，手里抓着一本老掉牙的书。

“五秒。”维德毫不客气，开始起风。

“且慢！”铁想起身奔跑，结果腿还被电线缠着了，又摔了个狗啃泥。

维德叹息，转身：“告辞——”

“这是您祖父的志啊！老爷！”铁嚎啕大哭起来。

维德定住了，迟迟四秒过后，迟迟转，伸手汇聚风场，将那本书吸来，握住，略微翻动，然后合上。

“下次直接说，朕不需要悬念。”

“我就知道！”他终于把该死的电线踢开了，颠颠赶上来，“那么，能不能……意思意思？”

“三倍报酬。只要你能一直找到朕需要的东西，朕绝对不会亏待你。”

“哎哟，青天大老爷！”

那么，志上讲的是什么呢？

想要讲这个故事，得先回到很久之前。书的开夹着一封带着锈成橙色的血与尘土的信，正是来自那个时候。

“爹，儿子给您了。我实在是不孝，如今却已无以为报，罪过罪过……”

游骑兵的领袖，将他们尚在襁褓中的骨托付给了一位健朗的老者，随后奔赴一场征程，一场注定失败的征程。

如果时光能重来，老爷子会打断那个臭小子的腿，让他滚到后方烧菜去，而不是接过自己的旗帜，一撞进集团军里，葬身在火光之中。

老爷子总是穿着很俗套的补丁大衣，胡子糟糟的，发都快遮住眼睛了。

这孩子没有起名字。

那天，是个大风天，北风卷地白折，所以老家伙给孩子起名叫维德，狂风，狂野的风。

孩子很健壮，有勇有谋，学东西也快，实在是继承了他爸妈的优良基因，搞得老家伙都不知道教他什么了。

这孩子有时看报纸看到不认识的词，指着过来问他，他挠半天脑袋也答不上来。

要是有本字典就好了。

但老家伙可以教他骑马。

马术他绝对是顶尖的，再烈的马，光是嗅嗅他身上那百战不殆的气息，都得吓到腿软，然后乖乖等他发号施令。

用了两个月马鞍，孩子就再也不需要了。

之后是举火枪。维德打小就想开枪，“砰”一声，哧溜冒烟，所以总是拿着扫把拖把什么的自个儿练。

但在真正摸枪之前，老家伙依照传统，让他自己想办法去配火药。

“记住，三炭二硝一硫磺。子弹自己找，石也好，钢珠也好，找不到就自己磨。我们家的传统是，你开的第一枪，必须由你自己亲自准备。”

维德骑着他的小马跑了一整天，夜才回来，累得魂都快没了，手里拎着一只小袋子，也算完成任务了。

“比你爹快。那臭小子半路还哭着回来找我帮忙呢。”

第二天，装药，填弹，维德开了他生在世以来的第一枪，当然脱靶了，后坐力也远比想象中的大，烟很浓，臭烘烘的。

“握不住？”

他点。

“装药装多了。自己把握好量。”

维德照做了，但没一会儿，自己忙活一天才配出来的黑火药，就这么用完了。

他沮丧地看向爷爷。

“你要明白，我们的每一捧火药都是后勤辛辛苦苦熬出来的，不是天生就属于我们的。我们每一场战役都需要长期的准备，因此需要珍惜那些默默无闻之辈的付出。只有明白这点，你才有端起公家的枪的资格。”

维德似乎明白了，点了。

“我会自己努力打中那个靶心的。”

“这才是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