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那边。

宋绣去找宋锦，老刘氏知道了。

本来担心宋锦会替宋绣来讨公道，结果等了大半都没有动静。

老刘氏暗暗琢磨着原因。

心想宋锦虽然是宋绣的姐姐，却也是秦家的孙媳，敢质问长辈就是没规矩，自古以来小辈就管不到长辈的上。

想到这里，老刘氏立马又支楞了起来。

正想气势汹汹出去一趟。

秦老却在此时警告道，“敢给老子惹事，闹得家宅不宁，小心你的皮。”

老刘氏被吓得一个哆嗦，呐呐道：“死老子，我啥时惹事了？”

“等四儿回来看你怎么同他待。”

秦老这话可把老刘氏难住了。

老刘氏心里发虚嘴上却不服软，“是宋绣自己没守住胎儿，跟我有何关系？村子里哪个小媳不是天天活的，就她金贵的。”

“你就嘴硬吧，自己了啥，心里有数。”

“了啥了？！我什么都没！”

老刘氏色厉内荏地反驳。

当一碰到秦老怒目，霎时又哑火了似的，慌撇不去看他。

秦老沉道：“你是笃定老子不敢送你回娘家了吧？”

“一大把年纪了被送回娘家，我还活不活了？传出去老秦家的名声不要了？四儿的名声不要了？来年他可是要考举的。”

老刘氏吓得缩紧脑子，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颤。

宋绣掉胎的那天晚上，秦老把老刘氏狠揍了一顿，让她在床上躺了三。

其实老刘氏心里清楚。

若不是顾忌名声不好听，秦老老早就想把她赶回娘家。

老刘氏此再怎么不好，对于子嗣还是十分看重的。

而拿捏宋绣不成，反而害得她落胎了，老刘氏也是后悔的。可再后悔她也不会承认，不然岂不是坐实了是她的过错？

以后她还怎么在这个家抬起？

宋绣得知秦明松迟迟没有回家，是带美去了黄山看雾凇，不然又大受刺激了，一连数都没有踏出房门。

吃食都是秦大丫送过去的。

不送去，宋绣就不吃。

大有要饿也无所谓的趋势，秦家还真不好不管。

秦明松踏着风雪归家。

本来以为会有来迎接自己，岂料直到他踏院子，连老刘氏都没有出来，只能是他自己提着箱笼进来。

秦明松先去推自己的屋门。

推了几下，没有推开。

他改为敲门，良久却没有动静。

“绣儿？绣儿不在吗？”秦明松叫了几声，里面的都没有应他。

再用力拍了拍门，还是没有回应。

倒是正屋终于有露出，是老刘氏穿着棉鞋出来，“四儿回来了？过来正屋这里暖暖身子，外面太冷了，快进来。”

秦明松疑惑地走了过去。

再环顾了大房，二房和三房的门，都是紧紧锁着的，没有一个出来。

拎着自己的箱笼进正屋。

老刘氏将房门关上，屋子里暖和了许多，秦明松放松了下来，走到秦老跟前的炭盆旁边坐下。

再伸手在炭盆前烤了烤。

老刘氏去倒了杯温开水过来。

秦明松端过来喝了几，“爹娘，家里其他都还好吗？”

“大家都好，就是你媳不太好。”

秦老话里有话地说道。

秦明松去黄山看冬景之事，秦老已经听说了，还是从宋绣的嘴里得知的。

而宋绣说是宋锦所言。

因此消息的真实，秦老没有怀疑。

正因为如此，连他都有些心寒。

宋绣落胎的事，秦老是让去信给了秦明松。

若是不知，秦明松晚归不算什么。

在明知道妻子没了孩子的况下，秦明松还有心去游玩。

这多少有些凉薄了。

秦明松脸色微变，连喝热水的动作都顿住，很快就找好了说辞，无奈似的开道：

“爹，我这次是陪几个同窗好友去黄山，当中有知府夫娘家的公子，还有山长的儿子，您也知道的，能去紫阳书院进学的子弟，大多都是出身富贵。他们好意邀请，我总不好拒绝。再说与他们攀上，对我后的前途也是有莫大的助力。”

秦老点点。

他赞同儿子的做法。

在前途和委屈妻子之间做选择，大多数男都会选择前者。

秦老说道：“等下去好好安慰妻子。”

“儿子会的。”

秦明松知道父亲接受了自己的说词。

转而他看向老刘氏。

他发现老刘氏今很是安静，“娘的身体还好吗？上回伤着的腰，好些了吗？”

“好了，都好了。”

老刘氏不敢多说。

秦老也没有多说，去信给秦明松的时候，只是简单地说一两句宋绣落胎，并没有仔细说是如何落胎。

因此现在秦明松还不知道，宋绣这胎没了，与老刘氏有着莫大的关系。

秦明松又起身去敲宋绣的门。

只是宋绣始终没有开门。

老刘氏一见，火大了，来到门就砰砰砰敲门，“你个贱蹄子，男回来也不开门，是不是想造反了？”

“娘，你能少骂句吗？”

秦明松出声制止了老刘氏。

老刘氏骂的话一顿，“四儿，娘不是为了你好吗？不就是落了个胎吗？这就敢给你甩脸子了，娘年轻的时候也落过，就没见我敢给你爹气受？”

这世道落胎，或者孩子出世夭折，都是常有发生的事，好比林氏就曾经怀过两胎没立住的。

不管母子俩在外面怎么闹。

这次宋绣居然天荒的，没有开门就是没有开门。

连宋锦都有几分刮目相看。

小刘氏在家里好奇得要命，实在没忍住就溜到了宋锦这里，“大郎媳呀，你说他小婶会开门吗？”

“这我不知道。”

不是说假话，宋锦是真不知道。

在应付男上面，宋绣比她有经验多了。

秦驰坐在一旁翻着书，时不时会抬看着宋锦和小刘氏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八卦。

一个气质清绝的美。

一个朴实的乡下。

两个凑在一起，怎么都不搭，却又诡异地和谐。

这让秦驰没有忍住铺开了一张白纸。

再提起了笔，将眼前的一幕，细细地描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