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怎么样?”
法师将手中的书本翻开下一页,漫不经心地问道。
学徒坐在夏仲的对面。他看上去不太好,不,应该说男孩需要一杯热牛
和柔软的床,好好睡一觉——脸色苍白眼神发直,整个
都处在摇摇欲坠中。
“……我想还不错。”思考很久之后奥利弗犹豫着说,他的脸色现在看起来更难看了,“不,也许很糟糕。”
夏仲抬
瞥了他一眼然后低
:“你太紧张了,奥利弗。”法师公正地说道,“假设你的题目回答得和平时你的作业一样好,那你为什么不能通过?”
男孩绝望地看着他:“先生,意思就是说我不能通过了?”
夏仲忽然感到无法回到学徒的问题。他略感
躁地将视线转移到窗外,懒洋洋的阳光正从这个世界一点点离开,但余下的光亮足以确保马车正确行驶在道路上而不至于跌
略低于道路的排水沟中。黑夜正漫步到来,东方之星的兄弟鲁尔马斯出现在西方的天空上,他将引领双月神走过贝尔玛的天空。
今天一大早,他将学徒送往法师协会参加考试,然后一个
独自前往吉拉斯图书馆,在那里法师还掉了一大堆书籍,设法借出了好几本珍贵的手抄本——他用阿提拉学院图书馆的抄本作为
换得到的机会。然后用面包和红茶解决了午餐,价值一个银币。
当学徒用不熟练的传讯术告诉他考试结束后,七叶法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图书馆,当然,他的储物袋中再次多出大约十卷计划外的各种卷轴。
就在不久之前,法师和学徒坐上了回到帕德拉镇的马车,当他们离开吉拉斯城时,夏仲发现学徒扒在窗外向后张望,然后沉重地叹了一
气。
然后法师决定好好安慰一下可怜的男孩。
但效果似乎并不太好。
据说就在这两天将会有一场
风雨到来,因此旅客们决定连夜赶路,车夫向法师保证他绝不会瞌睡,“今天下午我睡了个饱”;同时也保证说他的牲
也会睁大眼睛,因为它吃了一下午的燕麦和胡萝卜,
力充沛,能够不吃不喝赶上一天一夜的路。
夏仲不置可否,仅以沉默表示自己的态度——不反对即支持。至于学徒?噢,他的意见并不重要。
所以,他们将驿站甩在身后,将可以借宿的村庄旅店和庄园甩在身后。初夏安静的道路上,只有马车粼粼行进的声音响彻野外。
学徒蜷缩座位中已经睡着了。初夏的野外即使在车厢中仍能够感到一丝寒意。奥利弗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袍子里,男孩睡得很沉。但另一位旅客——夏仲·安博并未感到睡神的造访,他将提灯的光亮调低,换了个姿势以避免身体僵硬,继续阅读来自图书馆的书籍。
万物俱籁。初夏时节,鸣虫的叫声并不如盛夏时那般热烈,但侧耳倾听绝不会忽略那若有若无的昆虫叫声。野外的道路上除了马车粼粼行进的声音外似乎一片沉静,但绝不如此。那些除了
类之外的生灵占据了这片广阔天地的每一个角落。植物生长的声音,动物跑过
叶的声音,夜风拂过树梢的声音,潺潺流水的声音,凡
也许会对这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法师往往并不如此。他们倾听来自自然与万物的声音,然后与之对话。
七叶法师沉溺在陌生的知识当中,但也并未忽略那些来自植物,动物,元素
灵的词语和句子——它们在白天保持沉默,更喜欢在夜晚活动。他甚至是享受这些与
群和城市喧闹截然不同的吵杂,直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语:“石板”。
他几乎是立刻停下了翻动书页的那只手。
“石板?”法师呢喃出声,用带着法术力量的声音问道:“你们说石板?你们难道认识它?”
一个法师并不陌生的,恭敬的声音响起——夏仲认为这来自沉稳的土元素:“法师,它并不罕见,‘莫提亚尔’经常出现在我们的传说当中。”
“莫提亚尔?”
另一个声音
进来——略显尖锐和急促,大大咧咧的说道(法师猜测这来自风元素):“
类也许不再记得,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曾发生过的一切,也绝不会错认——那当然是莫提亚尔,噢,你现在称呼它为石板,我得说,这真是个不怎么样的名字。”
法师忍耐住和风元素讨论
类词汇与审美的冲动,冷静地问道:“你们认识它,对吗?我是说,你们知道它的来历。”
土元素的声音再次响起:“法师,我们当然知道它的来历——它的身躯由我们的同族造就,所有的元素都曾为它祝福,而你们之中的佼佼者为它灌注了强大的力量——非常强大。”
法师掏出了那块石板——与第一次见到它时相比毫无变化,青色的石质表面是陌生的文字——夏仲几乎查遍了所有的资料依然无法找到哪怕一个单词的正确解释。
“看上去并不是。我是说,力量。”法师说道:“但我知道它蕴藏着力量,一个地
萨满也许正是借助它从而召唤了特马卡尔巨蛇。”
“这并不稀奇。”一个陌生的声音
进来,“在很久很久之前,
类使用它对抗灾难,沟通神灵,利用它的力量创造城市,甚至生命。”带着金属味道的声音慢吞吞地说道:“你们与那时候相比,实在差得太多了。”
“今不如昔。”法师咕哝了一句。但他并未打断陌生的声音继续谈话。
“那是真正的黄金时代。
类沟通诸神,驾驭元素,万物俱皆听从。他们的国度华美无比无所能及,白银铸就了城市,而河流里流淌着蜂蜜和牛
,随意播种便可获得丰收,每个
都富足得无法形容。”
“噢,是啊,那真是值得怀念。”土元素跟随在后说道:“
类欢笑,祭祀万物,神灵甚至会来到
间,参加凡
的聚会一起畅饮美酒。”
风元素说:“他们掘井却冒出了美酒,他们耕种却发现了黄金。平民也能使用丝绸,贵族则谦逊而富有教养。”
法师从中听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他想起了教廷的宗教书籍中关于神话纪的某些描写——“也许我应该好好看看那些宗教典籍,至少并非想象中一无是处。”法师甚至感到了极其轻微的后悔。
“
类征服了天空和海洋,大地则是最美好的家园——说实在的,那段岁月让我无法忘怀。”陌生的声音里带着丰富的
感,“但如今
类却不再记得哪怕一丝一毫。”
法师想了想开
说道:“原本以为水元素并不太关心
类的历史,但现在看起来你们比想象中更关注
类的一切。”
陌生的声音——水元素承认道:“的确如此。我是说,我们并不太关心你们,毕竟你我可说毫不相同。但我们却又的确紧密联系,作为证据,凡
修起了堤坝,改变了河道,填满湖泊,排
沼泽,我们的关系比你我想象得更密切。”
“那段历史并非没有记录。”法师回想着关于神话纪的记载,“但的确少之又少,更多的是毫无根据的臆想和猜测,毕竟时间过去太久,而凡
又擅健忘。”
风元素表示同意:“这话说得没错。就在一个或者两个纪年之前,乐于和我们
谈的
总有许多,但现在即使是法师也并非一定能听到我们的声音——他们看起来总是忙忙碌碌,除了使用法术时记得我们的名字,其余时间里从不呼唤我们名字中的哪怕一个单词。”
其余的元素以沉默表示同意。
这让法师感到些微的难堪和无可奈何。
高度依赖天赋的魔法的传承永远充满了波折。如果说一个纪年,也就是三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