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在等待时间的时候,它就会时而变得无比漫长,时而变得转瞬即逝。这对躺在病床上的顾宣之来说是无比真切的。一方面他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好让这场揪心的手术快点结束。另一方面,他又希望一直处于这种等待之中,尤其是在陆可可陪伴在他身边的时候。看着眼前这个自己
的
孩,他真的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滞在这一刻。
然而时光从不待
,周一很快就到来了。陆可可这天特意没有安排工作,一大早就来到了医院。顾宣之的父母已经早早地来了,在和医生商议最后的手术细节。“感觉怎么样?”陆可可走进去,将顾宣之堆在一旁的被子拉起来给他盖上。闭着眼睛的顾宣之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就看见陆可可纯美的一张脸,她柔顺的长发垂下来,在他的脖子、脸上扫过,顾宣之瞬间觉得脸上一阵燥热。
“你来了?”一晚没睡好,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嗯。”陆可可伸手摸了摸顾宣之的
,问:“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点
渴。”顾宣之说。
“等一下,我给你倒杯水。”陆可可起身,拿起顾宣之的杯子,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放在床
。又把枕
垫好,扶顾宣之做起来,满满地喂他喝下。
等到他喝完之后,陆可可才把带来的饭盒打开,说:“喝点稀饭吧,今天手术,不能吃的太多。”
顾宣之很顺从地听着陆可可的安排,仿佛他们俩
是一对老夫老妻一般,没有言语,只有勺子与碗碰撞发出的声音,和吞咽食物的声音。吃完之后,陆可可用纸巾帮顾宣之擦嘴,顾宣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他说:“可可,如果,我说如果,手术没有成功……”
没等他说完,陆可可就用手捂住了顾宣之的嘴,不让他说下去。“别说了,宣之,不管手术成不成功,我,我们都会像现在这样。况且手术一定会成功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陆可可用力握了握顾宣之的手。
顾宣之还想说些什么,望着陆可可坚定的眼神,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好了,别说了。躺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做手术了,别
想了,放心吧,睡一觉一切就都好了。”陆可可说。
她刚扶侍顾宣之躺下,顾爸爸和顾妈妈就回来了,为了避免尴尬,陆可可便借
出来了。她刚走到走廊就看见周亦舟和美国医生迎面走过来。她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望着他点
示意问好。周亦舟和美国医生说着英语,陆可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两
进了病房,陆可可走到对面找了一个空座椅坐了下来,在心底祈祷着,今天的这场手术能够顺利完成。
她正在心里默念着,几分钟之后,周亦舟一个
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向陆可可,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陆可可。
“没有。”陆可可摇了摇
,问:“手术安排的怎么样?”
周亦舟叹了一
气,说:“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陆可可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表
严峻,眼睛里布满血丝,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说:“真话吧。”
周亦舟眼睛直视前方,默默地说:“我跟你说过的,
况不是很乐观。但是汉斯医生做了很详细的规划,讨论过多次,成功的可能
有一半吧。”
“那就是说,还有一半的可能是他以后逗不会站起来了,是吗?”陆可可问。
“是这样的。”周亦舟望着陆可可水汪汪的眼睛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
事听天命。”他接着说。
病房的门开了,美国医生走过来又对周亦舟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出来然后,有几个护士就进了病房,几分钟之后,他们就推着顾宣之走了出来。陆可可赶紧走过去,顾宣之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陆可可握住他的手,说:“宣之,别想太多。放心睡一觉吧,等你醒来,我就在门
等你。”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顾宣之被推进去了,陆可可跟他到门
,被护士拦住了。门“砰”得一声关上了,她感觉自己与顾宣之被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宣之的父母来回在手术室门前走动着,陆可可坐在门
的座椅上,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指甲紧紧地扣进
里,但她一点也觉不到疼痛,她感觉自己心跳加速,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如同煎熬。
周亦舟坐在一旁,看着紧张到颤抖的陆可可心疼不已。他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陆可可,说:“喝点水吧。”
陆可可没有接,她摇了摇
,继续紧紧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周亦舟将她的两只手掰开,把水瓶塞进她手里。
陆可可转过
看了周亦舟一眼,她问:“这么长时间了,他不会有事吧?”
周亦舟看到她额
上细密的汗珠,掏出纸巾为她擦
,安慰她说:“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陆可可听他这么说心稍微安定了一点,但看到不停走动的顾家父母,心里还是很焦急。这种焦灼等待一直持续了五六个小时,直到夕阳余晖落下,那扇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陆可可的站起来冲过去,想要看看顾宣之,但他的父母围绕在跟前,她不能靠近。只听见他们问:“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
罩,长舒一
气,说:“基本上算成功,但具体
况还要等病
醒来以后再观察观察。”
陆可可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
终于落地了。顾家的父母听说这个消息也终于松了
气,拉着医生一个劲儿的感谢。陆可可挤过去,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顾宣之,他的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着,仿佛睡着了一般。陆可可抑制不住的热泪就流了下来,这么长时间了,压抑在内心
处的那份愧疚与不安,终于有了一丝解脱。
“来,家属让一下。病
现在要到重病监护室观察几个小时,你们也休息一下吧。”护士说。
陆可可看着顾宣之被推走了,他的爸爸妈妈跟着走了过去。她转
看见周亦舟正在和美国医生
谈。医院里
来
往,一切都忙碌而生机勃勃,她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陆可可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下去暮春时节,万物生长,天如此地辽阔,花
树木都是如此地可
。陆可可走进一处花园,坐在长椅上,把
埋在臂膀里,任由眼泪不停地流淌着。
许久之后,陆可可突然感觉身上披上了一件外衣,一
熟悉的味道涌来。她抬起
,看见周亦舟正站在她的面前。“晚上天凉了,别感冒了。”周亦舟说,顺便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陆可可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她擦了擦哭肿的眼睛,又擦了擦鼻涕。这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她哽咽着问:“他怎么样了?”
“还没醒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周亦舟说。
“嗯,那就好。”陆可可揉了揉眼睛。
周亦走从背后伸出手,拿出一小块蛋糕递给陆可可,说:“吃点东西吧。一天没有吃饭了吧?”
陆可可接过来,打开吃了一
,喉咙里一阵痛楚,但是瞬间涌来的甜味,还是让她的心理和身体一阵温暖。
周亦舟在隔着她有一段距离坐下,看着她慢吞吞第吃着蛋糕。在梧桐庄园第一次和她吃饭,在
黎的那次偶遇,在杭州的小饭馆里……那些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地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周亦舟心里一阵酸楚,他的眼睛一刻也不愿离开,现在他要多看她一眼都是奢侈的享受了,可惜那时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怀疑她是有目的地接近他,是陷害他的凶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