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媚坐在书桌前，正临摹着一副小楷。这是上个星期，她的书法课老师留给她的作业。写的内容是苏轼那首悼念亡妻的名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自量、自难忘……”写着写着，她就莫名的心慌起来。今晚，应该就是“决战之夜”了吧。十年了，这是她能为老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她起身想要倒一杯水喝，路过梳妆台的时候，猛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却被吓了一条。她坐下来，打开台灯，认真观察着镜中的儿，她的皮肤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紧致有光泽，细纹已经爬上了她的眼角，两条明显的法令纹，更显得她的脸颊消瘦。十年啊，一个，有多少十年可以费。而自己和老孟的这十年，她一点都不后悔。

当年，她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到了乡政府。那个时候多傻啊，嫁给了家里安排好的相亲对象，有着一份安稳的工作，以为一辈子就要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谁知道，她的美貌却成了不幸的根源。

赶毕业，二十几岁水灵灵的大姑娘，谁看着不心疼呢。林小媚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副县长在工作上处处照顾她、安排她去学习、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她，是有什么用意。直到一起出差是，他以喝醉了为由闯进了林小媚的房间。

关于生的所有美好设想都在那一夜崩塌，林小媚怀孕了。她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丈夫的，却不敢告诉家，在单位上也只能忍气吞声。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那位领导却还是不知道收敛。终于有一天，这件事被领导的夫知道了，那个时候，林小媚正在党校学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林小媚毒打一顿。

林小媚当场流产，昏死在校园里。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了，同学们说是孟老师送她来医院的。

后来，林小媚就离婚了。在孟老师的帮助下，她还到纪委去举报了那位领导。反正名声是没有了，哪里还在乎更坏一点呢。

这件事最终以那位领导被撤职，开除党籍终结。那个时候的孟老师已经是副市长了，说话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在生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了这样一位睿智的生导师，大概是个都会上他吧。

孟老师建议林小媚考研究生，那个时候本科生都是炙手可热呢。林小媚果然很争气，一路考到了博士，离开了那个满城风雨的小县城。那时，她和孟老师已经暗生愫，两个都是心照不宣地彼此慕。她知道他结婚了，他的老婆是个脾气很躁的，还有着一大家子等着孟老师去照顾，尤其是他那个弟弟，简直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两个便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再后来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老孟是个很强势的男，对他的老婆是这样，对林小媚也是如此。可是不同的是，林小媚是个似水柔的，他懂得老孟的男的心思，理解他的野心与梦想。所以，她刻可以成为老孟的灵魂和生活伴侣，而他的妻子就不行。这些年，虽然她和老孟没有结婚，但却过着名副其实的夫妻生活。这就够了，哪还有什么奢求呢？那张纸，她林小媚又不是没有过。

只是这些年，老孟一直觉得亏欠了他的儿，他嘴上不说，林小媚都知道。所以，她才会在现在，孤注一掷来帮孟瑶解决麻烦。

每每想起这些往事，林小媚就觉得自己老了一点。毕竟回忆是老才做的事。

林小媚打开护肤品在脸上慢慢地涂抹着，又仔细地擦上，画上眼妆，将睫毛涂得卷翘而浓密，挑了一支橘红色的红涂上。如果不细看，镜中的儿还是一个美的模样呢，林小媚在心里感叹，“英雄末路、美迟暮”这不正说的就是她和老孟吗？

林小媚刚拿起梳子将披散的发梳理整齐，就听见一阵敲门声。她的手抖动了一下，几根发随着梳齿掉落下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将台灯关掉，换了一件高领的长款驼色毛衣，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警花小田站在门，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冬季警服，肩膀上的警徽显得格外醒目。“林老师，你好。我们是市局的。”小田掏出掏出警官证打开在林小媚面前展示了一下，便接着说：“好抱歉，这么晚了打扰你，但是有一件案子非常紧急，和你有关系，我们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你好。”林小媚对着小田和站在她身后的方队莞尔一笑，“需要我怎么配合？”

“麻烦你现在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小田熟练地说。

林小媚不知道那件事成了没有，不过警察这么快就来了，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尽管内心波澜壮阔，林小媚还是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稍等，我穿件衣服。”

林小媚转身进屋，穿了一件同色的大衣，又换了一身靴子，拿上一只巧的手提包，才出了门，仔细地将门锁上。

“林老师，你书桌的台灯忘了关。”一直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的方队这时突然说。

林小媚心里有些慌了，这个警察看来还有两下子。“没关系，我回来再关吧。”她转过身对方队笑了笑。

“那走吧。”方队走在最前面，林小媚踏着高跟鞋跟在后面，鞋跟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在旧的楼道里响起来，昏黄的感应灯一明一灭，小田走在后面，看不见林小媚脸上的表。这真是个气场强大的，她在心里感叹。

警车就停在楼下，林小媚没等方队和小田开，就自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方队和小田换了一个眼神，两个心想这个，必定又是个难啃的硬骨。

车子走在路上，林小媚始终保持着标准的坐姿，背部挺直，微微颔首，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

方队想要试探一下这个看上去铜墙铁壁一般的，“林老师，你知道我们今晚要来找你吗？”

林小媚微微一笑，“我要是连这个也知道的话，就不该是个马克思主义教师了，怕是要有要请我去教神学呢。”

真是个聪明的！方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林老师真是会开玩笑”一旁的小田赶紧出来打圆场，她知道方队的意思，便接着问：“我们不是看您这么晚了，还是这么的得体优雅，好像还没有休息吧？”

林小媚看着不施黛的小田笑了笑，才幽幽地开说：“我记得有一位作家曾经说过，‘做最要紧的是姿态好看’。所以，我平时在家一直是这样的，若是要出门见，必定也是要收拾好，才出门的。”

小田脸上有点不悦，这个的意思是自己的姿态不好看吗？哼，她在心里暗自发恨，我一个小片警，都连着加了好几天班了，我还姿态好看？我要是有个大老虎夫，天天给我花不完的钱，我也一天把自己捯饬的美美的，姿态好看呢。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才不愿意过她那样的生呢，前半生被指指点点，后半生指不定多悲惨呢，便不再和林小媚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今晚的市局格外的热闹，刚刚抓回来的那群正在审问，这又来了一个美，连值班的大叔也没了瞌睡，竖起耳朵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小媚坐在审讯室里，还是一副高傲优雅的样子。小田先进去，做了一些简单的问询。方队和那边审讯室的沟通了一下，才进来。

“林老师，下面，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你，希望你能配合。”方队坐下来，看着林小媚认真地说。

林小媚双手抱臂，高高地抬起来，“我说过了，我会配合的。”

“好的，那我们现在开始。”方队拿起笔认真地记录着，“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