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林讲了很多，甚至是一些从没有跟田松杰提起过的事，从最开始一直说到了他们眼前的事。发布页Ltxsdz…℃〇M

林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说这么多的话，讲起来的时候都感觉有些恍惚，仿佛记忆中那个最初来到这个地方崩溃又无措的不是自己，那个带着疑惑用万能钥匙打开门，结果面对一片未知的世界陷迷茫的不是自己。

他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说书，在说别的故事一般。

林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完全脱离了过去身份的自己，在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回顾着那些可能还不算离得太远的过去。

他不是一个天生的强者，更不是领导者，当然也没有异于常的快速适应能力，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实话让他回到过去，让现在的自己告诉过去的自己，说不定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一直到邵锦兰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林才彻底停了下来，好像是天亮了，梦也该醒了。

没有道别的话语，因为他们还会再相见，随着邵锦兰消失的身影同时出现在管理处的，是嗒一声挂在板子上的工牌，写着邵锦兰的名字。

林揉捏了一下眉间，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快差不多了，他回了一趟屋子稍稍收拾打整了一番，重新推开休息室门的时候，迎面吹来的是清晨微微带着凉意的风。

早晨升起的太阳躲在高耸的建筑后面，但散发出来的光芒却已经足够耀眼，让林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发布页Ltxsdz…℃〇M

他套上一件薄外套，朝过道外一看，顾十远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停在外面的路边了。

他跟田松杰没有废话，直接下了楼。

拉开后车门，就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顾十远手肘放在车窗边上，单手支着自己的腮帮子，他没有回而是通过车内的后视镜朝林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点示意。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这脸上似乎多了些许沉，待林关上车门之后，二话不说打着火踩下油门，顺着道路一路朝前开去。

在到达别墅区的路上，没有一个开说话，似乎他们之间的相处不需要表面上的客套与寒暄。

林只是透过后视镜盯着顾十远那双专注开车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垂下眼眸。

再次来到这个有些熟悉但又冷清的别墅区，周围的风似乎都更冷了一些，面前的别墅依旧是窗户紧闭的模样，内侧拉着窗帘什么也看不见，大门藏在树木与建筑的影之下。

顾十远停好了车，拿出钥匙打开门，林很自然地就跟了进去。

室内的气氛很沉闷，明明四周的摆设都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但林还是莫名觉得跟上次来的时候又有些不一样，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寸，等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才看到站在楼梯上的顾十远在回看他。

似乎是捕捉到林脸上的变化，顾十远揉了揉发，靠在墙边歪问他，“怎么了？”

林微微蹙眉，摇了摇，跟着走上楼梯，说话的声音不大，“没什么，就是莫名感觉这里的气氛好像跟之前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顾十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子，但一只手进了裤兜，又往上走了几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毕竟在你没来的这段时间里，确实有几个再没有醒过来，要说这儿的不被这种变化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十远吸了一气又缓缓吐出来，“她冯大小姐睁开眼睛就在四处奔波，那这里处理后事的事就全落在我上了，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顾十远说完这句话，看似轻松地耸了耸肩膀。

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带着些轻松调笑般的抱怨，但林一下就明白半夜接起电话时，顾十远那种没有办法百分之百掩藏的疲倦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对啊，怎么能忘呢？

尽管林可以尽全力保证与自己相遇的许愿能够平安醒来，但他并不是万能的，在这个过程中仍然会有不知道多少陷噩梦之后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没有商量，无法挣扎，甚至连一句遗言都留不下。

“她呢？”林开问。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那会儿，她也才刚回来不久，半夜好像也还在整理收集来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休息的，但既然她让我给你约了这个时间，那估计这会儿应该也已经醒了……”顾十远一顿，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又或者她根本就没有休息……”

伴随着他还没有说完的话，三楼传来鞋底踩踏楼梯的声音。

很响，一听就是那种坚硬的鞋底才会有的响动。

而冯语凝抱着一个沉重的纸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顾十远把对方上下一打量，“行吧，这是压根儿没休息，连衣服都没换。”

“哪还有这样的时间？”冯语凝语气平静，可那张脸上带着说不上来的淡淡的灰，有些没有神采，“反正不知道哪一次我睡下去就是永久沉眠了，到时候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现在的时间当然是一刻也不能费的。”

她一边说，一边踩着“嗒嗒”声来到顾十远跟前，把纸箱往他手里一塞，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又不自觉地抓挠了两下，才看向林，“过去说，这次能找到不少我预估数量外的笔记，还得感谢你才是。”

“我？”

林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又悄悄朝田松杰的方向看了一眼。

田松杰摇摇，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没有什么绪。

冯语凝没有在意他的意外，而是直接从他旁边走了过去，然后在单沙发上猛地坐了下来。

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又收回视线，说道：“有让我，向你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