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叔的视线略过了林，而很显然，围着小方桌摆放的凳子，也缺少了林的那一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以前虽然也有过这种因为多出他一个，导致准备的东西数量不够的况，但那个时候不管怎么说，他是能够被观察到、察觉到的，不会像现在这样彻底被当做一个透明对待，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凳子都没有安排上。

这要是坐下去，其他肯定一下子就发现问题了。

这下不仅是其他愁吃与不吃的的选择，林也不由地皱起眉，右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拳。

他总不能像之前凭空在手心里冒出一个信封来一样，在这儿突然变魔术似的给他自己变出个凳子来吧？那不是显得更加可疑了吗？

一边思索着，林一边下意识地去观察宋灵凡跟元柏。

这两个是这些当中比较敏锐的，如果他们先发现了凳子数量不对的问题，那麻烦很有可能先落到林身上来了。

“愣着做什么？别不好意思，坐啊都坐啊，”莫叔大声招呼着，“你们都是小爻的同学和朋友，总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吧？要是让她知道了，肯定又要怨我们招待不好了。”

像是突然捉住了一个可以拖延时间的话题，元柏眉毛一扬，立刻道：“出殡是今天吗？”

莫叔眨了眨眼睛，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脸上原本的笑容也猛然消失不见，但很快他就从这种怪异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点了点，“是啊，算好的子可不能耽搁，只不过我们这边的习俗可能有些不一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习俗不一样，是指什么？”元柏弯腰拉了一个凳子到底下，又紧接着问道。

“白天不出殡，得等到黄昏后。”

莫叔说完这句话，厨房里就安静了，只留下灶上还有轻微的声响。

“黄昏后？”程杰显然很意外，他有些忌讳地看了一眼门外一转就能看到的棺材，手上起了一层皮疙瘩。

“是啊，”莫叔在桌子的另一侧坐了下来，“夜替的时候，送到村里佛堂放上一晚，驱除掉尘世间沾染的所有污浊和晦气，然后在天亮之前送出村……以前是直接抬上山就埋起来了，现在没办法，都得烧成一抔灰。”

“那确实是，跟我们知道的习俗有些不同了。”宋灵凡挤出这句话，表有些奇怪。

林听到“佛堂”两个字，嘴角却是忍不住弯了一下。

莫叔中的佛堂肯定不会是常规意义上真的佛堂，那极有可能就是莫家之前带回一身香烛味的地方。

就算有佛，那会是真的佛吗？

还是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样，从类的意志和渴求之中，生长出来的奇怪玩意儿？

“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一会儿吃完饭，可以让小爻她带你们去看看。”莫叔说着，转朝莫家眼神示意。

莫家闻言笑了，布满皱纹的手一拍自己的大腿，挨着莫叔坐了下来，“年轻谁会对那些东西感兴趣，你就别折腾家了。”

说话间，永成耷拉着脑袋从视线死角转进了厨房。

看着厨房里这一屋子的，他下意识顿了一下脚步，才又带着不高兴地凑到莫叔旁边说道：“不理我，我放在门了。”

莫叔闻言点了点，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让永成坐下。

这架势看起来这顿饭显然是非吃不可了。

元柏最先坐了下来，他长长地吐了一气，用一种无可奈何的目光朝宋灵凡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方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坐下，单手叉着腰脑袋转来转去，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杨茵真挨着元柏旁边一坐，另一侧就是永成，两相互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就转过去了。

孙缙中紧贴着门边站着，他在观察林，似乎林不动，他也不想动。

说时迟，那时快。

伴随着一声不大的“吱呀”的响动，一个硬物从什么地方落了下来，“咚”地一下砸在棺材盖上，溅起的细小碎片朝四周飞，接着最大的那个整体弹了一下之后朝着厨房门就飞了进来。

它“嗖”地从宋灵凡的耳侧滑了过去，哐啷直接落到了吃饭的小方桌上，把桌子上的东西砸得四处飞溅，自己也碎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块。

杨茵真惊叫一声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身旁的永成和元柏也快速起身跟桌子拉开距离，只有莫叔跟莫家因为年龄的关系动作略慢，菜品的汁水瞬间在他们的衣服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印记。

众散开之后朝桌子上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被摔得碎的白瓷碗。

它或大或小的碎片此刻全掉到了还没有动过的菜里面，碗壁上残留着些许浅褐色的体。

永成只看了一眼就脸色一变，抿着嘴唇悄悄转去观察莫叔的脸色。

而林则是回过，朝门外的院子里看去。

沉重的棺木竟然被这个小小的瓷碗一砸，拉扯着铁链开始在半空中轻微地晃动，而原本碗中绝大多数的体，在碗最先砸到棺盖上的时候就已经尽数洒了出去。

它们顺着棺盖往下滴落，滴滴答答地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带着毛边的小圆点。

孙缙中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奇怪的声响，他把整个都塞到了林背后的影之下，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朝外看着。

这样的事要是发生在现实里，不管怎么看都实在是太对不起死者了，更何况此时此刻对于许愿来说的噩梦世界。

每个脸上的神色都没有比莫叔和莫家好到什么地方去，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谁知道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好。

一群就那么站着，看着棺材在院子摇晃直至完全停下来，残留在上面的体反着天空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就从上方听到了笑声，歇斯底里的笑声，像是在，故意嘲笑着什么一样。

哐一声。

第二只碗在所有面前，砸在了棺盖上，碎片朝着厨房里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