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主政一方的大员同桌吃饭的机会,确实少有。他连忙发动车子,驶向灯火辉煌的迎宾楼。
迎宾楼张灯结彩,过年的喜庆气氛扑面而来。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大堂映照得金碧辉煌,身穿红色棉袄的服务员穿梭其间。廖文波跟着田嘉明,由大堂经理王曌亲自引着,穿过喧闹的大堂,走向楼上安静的包间区。王曌对田嘉明态度恭敬,显然也是熟客。
推开“芍药厅”包间的门,一
暖意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
通局局长丁洪涛和周海英两
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旁边的沙发上,悠闲地品着茶。看到田嘉明和廖文波进来,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站起身伸出手:
“嘉明书记来了!这位是……?”
“丁局长,您好!这是我们县局的廖文波副局长,年轻有为,业务骨
!”田嘉明热
地介绍,同时侧身让廖文波上前。
廖文波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丁洪涛伸来的手,微微躬身:“丁局长好!我是廖文波,久仰您大名!”
丁洪涛的手温暖有力,他上下打量了廖文波一眼,笑容和煦:“文波同志,你好啊!嘉明书记可是很少这么夸
的。坐,快请坐!都是自己
,不用客气……。”
时间又来到了新的一天。年关的脚步愈发急促,城关镇大院里,不少非紧要部门的办公室已悄然上锁,留下空
的走廊和几分冷清。然而,中午时分,位于大院二楼的镇长朱峰办公室,气氛却与这节前的松弛格格不
。
东原城关镇驻地有两个村,一个是西关村,一个是东关村。西关村支书黄志修,一个脸上刻着风霜、眼神透着
明的老同志,由于资历老,兄弟多,再加上和已经去世的黄志行老县长是本家,在城关镇一带颇有威望。他和刘店村村支书马进才带着几位同样面带愁容的村
部和村民代表,挤在朱峰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
“朱镇长,您给句准话,这征地款,到底啥时候能发下来?”黄志修的声音不高,带着长期与基层打
道的沉稳,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西关那边几百号
,眼
等着这笔钱买年货、还饥荒。当初说好的‘农转非’和安排工作都是空
支票,这地钱再不给,我这老脸往哪搁?群众怕是要到县委大院门
去‘拜年’了!”
朱峰靠在椅背上,手指间夹着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四十出
,在城关镇摸爬滚打近二十年,从办事员熬到镇长,自认对这片土地和
心了如指掌。前任书记杨明瑞升任副县长后,他本以为党委书记的位置非己莫属,没想到空降下来一个市委办下来的向建民,还挂着县委常委、统战部长的
衔。这让他心里憋着一
难以言说的郁气。
“老黄啊,”朱峰把烟灰弹进搪瓷缸子,发出轻微的“叮”声,语气带着一种见惯风
的无奈,“你找我要钱,我找谁要去?这工业开发区占的地,是咱们城关镇出面征的,这不假。可
是工业开发区在用!钱呢?彭凯歌书记和周炳乾主任那边,你又不是没去找过。
家怎么说?‘地是你们征的,手续是你们办的,钱自然该你们收,该你们发。’这皮球踢得,比国足还溜!”
旁边刘店村的支书刘进才忍不住
话:“朱镇长,我们也不是没找过企业,企业说占地费
到县里了,所以啊,我们不知道找谁了。我们刘店,开发区那条通区公路,可占着我们村十七八亩好地呢!群众天天堵我家门要钱,我这年都没法过了!当初征地的时候,可没说这钱要拖到猴年马月啊!”
朱峰瞥了刘进才一眼,从桌上拿起半包“红梅”,抽出一支来,接着将烟盒丢给刘进才,自己也续上一支,慢悠悠点上:“进才,你老家才几亩地也跟着凑热闹?工业区主体在西关,你那点边角料,能值几个钱?再说了,”他吐出一
烟圈,目光转向黄志修,“老黄,当初征地阻力那么大,公安局都出动了,才把地拿下来。为啥?不就是因为给的条件太‘灵活’吗?你们当初就该顶住压力嘛。
黄老支书无奈说道:“朱镇啊,答应进厂工作,结果厂子没影;答应‘农转非’,结果
用没有。最后每亩地加一千块钱,才勉强安抚住。当初可是你带队,我们都是支持你的工作啊!
朱峰说道:“哎。这一千块怎么给?什么时候给?杨书记……哦,现在是杨副县长了,他当时拍板征地的时候,可没说清楚后续啊!最关键的是,钱是给了县财政,你们还不知道咱们县里财政,他妈铁公
,一毛不拔,现在他老杨
走了,留下这烂摊子,我能变出钱来?你们实在不行找老杨。”
黄志修脸上的皱纹更
了,他沉默地抽着烟,半晌才道:“朱镇长,您是多年的老城关了,在城关镇说话有分量。我们不是不讲理,也知道镇里困难。但群众
绪压不住啊。西关村一千多亩地被圈进去,七八百号
指着这点钱过年。当初是连哄带劝,甚至……唉,有些手段不太光彩,才把地征下来。现在承诺不兑现,您说,群众能不上火?真要闹到县委县政府门
,丢的可是整个城关镇的脸,您脸上也无光不是?”
这话软中带硬,点到了朱峰的痛处。他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这样,”他像是下了决心,站起身,“我带你们去找向书记!他是县委常委,又是新来的书记,这事他得拿主意!钱的事,他说了算!”朱峰心里盘算着,正好让这位空降的“高
”见识见识基层的“水
火热”,看看他有什么高招。
一行
来到二楼东
的书记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向建民打电话的声音。朱峰象征
地敲了两下,不等回应便推门而
。
向建民正对着话筒低声说着:“……好,
况我知道了,晚上我当面向县长汇报,咱们再具体商量……”看到朱峰带着一群
进来,他立刻对着话筒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电话,脸上迅速浮起温和的笑容,站起身迎了过来。
“朱镇长,有事?”向建民的目光扫过朱峰身后的黄志修等
,心中了然,但神色依旧从容。
朱峰脸上堆起笑容,侧身介绍道:“向书记啊,打扰您了。这位是西关村的黄志修支书,这位是刘店村的刘进才支书,还有几位是村
部。他们是为了工业开发区征地补偿款的事来的。这事儿啊,比较复杂,牵扯到历史遗留问题,我这边实在有点……力不从心,只好带他们来向您汇报一下,请您定夺。”
向建民主动伸出手,与黄志修、刘进才等
一一握手,力道适中,态度诚恳:“黄支书,刘支书,同志们啊,欢迎欢迎。我刚到城关镇,很多
况还不熟悉,正需要多听听大家的意见。来,都请坐。”他示意众
落座,自己也坐回办公桌后,目光平和地看向朱峰,“朱镇长,具体是什么
况?你详细说说。”
朱峰便把工业开发区征地时承诺的“农转非”落空、每亩地额外补偿一千元但一直未支付、开发区推诿责任、群众
绪激动等
况,又复述了一遍,语气中不乏无奈和暗示问题的棘手。黄志修和刘进才也适时补充了几句,强调群众的实际困难和年关的紧迫。
向建民听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等朱峰说完,他才开
,声音沉稳:“朱镇长,黄支书,刘支书,
况我大致了解了。”他看向黄志修,“黄支书,西关村被征了多少地?涉及多少户群众?当时除了这一千块钱,还有没有其他明确的书面承诺?”
黄志修连忙回答:“向书记,西关村被征了接近一千八百亩,主要是护城河以西的好地。涉及农户二百多户,
由接近760
子。当时除了
答应‘农转非’和每亩加一千块,没别的书面东西了。您知道的,县里国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