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安心中冷笑。周海英这番说辞,逻辑清晰,滴水不漏,把所有责任和疑点都推给了已经死无对证的罗腾龙,把自己摘得
净净。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周海英的眼睛说道:“周会长啊,据我们了解,龙腾集团在东洪县平水河大桥和高标准公路项目上,承接了大量建材供应和运输业务,合同金额巨大。罗腾龙虽然路子野,但这么大的项目,涉及巨额资金往来,你作为他重要的合作伙伴,甚至可以说是他背后的支持者,真的一点都不知
?一点都没参与?”
周海英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露出一丝被误解的委屈:“孙支队,您这话说的……合作伙伴谈不上,支持者更不敢当。我承认,当时因为一些业务关系,我和罗腾龙认识,也有过一些合作。但那个时候我代表的是单位,是市建委,平水河大桥这个项目,至于具体怎么运作,怎么管理,怎么结算,那是罗腾龙和东洪县政府之间的事。我一个外
,具体业务,怎么可能
手?又怎么可能知道细节?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当时的文件和合同嘛!我相信东洪财政局或者
通局,肯定有底子。”
周海英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自己才是被冤枉的那个。小张和小王两位年轻刑警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眉
紧锁,显然对周海英这种避重就轻、推卸责任的态度感到不满,但又找不到有力的反驳点。
孙茂安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知道,在龙腾集团的问题上,周海英背后不知道有多少
支招,已经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短时间内很难突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核心问题:“周会长啊,现在也快一点了,过了吃饭时间。咱们一时半会儿,也讨论不出个结果。这样吧,”他掐灭烟
,目光重新锁定周海英,“我想问问你,关于龙投集团巨额资产的来源问题,你回去梳理清楚了没有?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合法的解释?比如,主要的资金来源是银行贷款?还是
东投资?如果是
东投资,
东是谁?投资款是怎么来的?这些,都需要你提供相应的凭证。”
周海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恰到好处的“疲惫”:“孙支队,时间太紧了!最近公司事
特别多,年底了嘛,我真是忙得脚不沾地!梳理资产来源,涉及账目和资金流水,哪是一两天就能弄清楚的?您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律师教导的“专业”和隐隐的强硬:“不过,我还是那句话!龙投集团的所有经营行为,都是合法的!所有资金来源,都是经得起查的!我们依法纳税,照章经营!如果你们公安机关认为有问题,觉得我们的资产来源不合法,那请你们拿出确凿的证据来!按照法律原则,谁主张,谁举证!对吧?总不能让我们自己证明自己没问题吧?这不合规矩啊,孙支队!”
孙茂安看着周海英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了然。周海英吃准了公安机关现在没有掌握他直接犯罪的铁证,也仗着有律师和背景支撑,态度才会如此强硬。他明白,在缺乏关键证据的
况下,仅凭资产规模巨大这一点,确实很难对周海英采取更严厉的措施。
孙茂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仿佛有些疲惫:“行吧,周会长说得也有道理。这么大的资产,梳理起来确实需要时间。那咱们今天,就先谈到这里?”
周海英闻言,心中暗自松了
气,脸上也露出一丝轻松:“好啊!感谢孙支队理解!”
孙茂安却没有立刻结束谈话的意思。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海英,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却暗藏锋芒:“对了,周会长,还有件事,你回去也好好想一想。现在国家打击文物犯罪、走私文物的力度可是越来越大啊!今天在你家书房参观,看到那么多‘工艺品’……你确定,那些真的都是赝品吗?”
周海英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想到孙茂安会突然提起这个!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被质疑的“委屈”:“孙支队!您怎么还惦记着那些玩意儿啊?我不是跟您说了嘛,都是假的!高仿的工艺品!摆着玩的!您要是不信,改天我拿几件去文物局鉴定给您看!保证都是现代仿品!”
孙茂安看着周海英略显急促的解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周海英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
悉一切的分量和最后的通牒:“周会长,事
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其实你我都清楚,省里市里这么大动
戈,调查龙腾公司,调查沈鹏,甚至调查到你
上……根源,并不在你个
。而是在龙腾公司!在罗腾龙!现在罗腾龙死了,龙投集团又继承了龙腾的家底,做大了生意。你们龙投集团,作为受益者,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有点担当?”
他目光如炬,直视周海英有些闪烁的眼睛:“东洪县在平水河大桥的损失,那么大一个窟窿!那么多国有资产流失!总得有
负责,总得有个说法吧?你们龙投集团,是不是也该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弥补一下损失?这样,大家以后下来,也好见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孙茂安的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让周海英出钱,弥补平水河大桥的损失,花钱买平安!这是给双方,也是给上面一个台阶下!
周海英何等
明,立刻听懂了孙茂安的弦外之音。他脸上瞬间恢复了商
特有的
明和算计,之前的紧张和“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领神会的“感激”和“合作”态度。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
明大义”:“孙支队!县里缺钱,可以提嘛,我觉得您这话说得太对了!我明白了!完全明白了!感谢孙支队指点!您放心!我们龙投集团,作为扎根东原的企业,一直非常重视社会责任!对于东洪县平水河大桥的事
,我们虽然也是受害者,但既然龙投继承了龙腾的部分业务和
脉关系,我们也愿意尽一份力!回去之后,我一定认真研究,尽快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为东洪的发展,为弥补损失,贡献我们企业的一份力量嘛!”
孙茂安看着周海英这副“幡然醒悟”、“积极表态”的样子,心中冷笑。他知道,周海英这是听懂了,也选择了最“明智”的应对方式——
财消灾。他伸出手,与周海英握了握,脸上也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好!周会长
明大义!有担当!那我就不送了。回去好好休息,也好好考虑考虑。”
“是是是!感谢孙支队!感谢各位同志!辛苦了!”周海英连连点
,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步履轻松了许多。
看着周海英消失在门
的背影,孙茂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周海英那辆皇冠轿车驶离公安局大院,心中暗道:周海英,你以为花钱就能摆平一切?还不是鸿基秘书长在任上,罗腾龙被枪毙,一个很大原因不就是罗老爷子下来了嘛。你书房里那些东西,迟早会要了你的命啊!”
下午的县政协闭幕大会,气氛庄重而热烈。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政协会徽,两侧是鲜艳的红旗。经过紧张有序的议程,各项决议均已顺利通过。新当选的县政协主席刘超英同志,身着崭新的
蓝色中山装,
神焕发,主持了最后的闭幕环节。
“……各位委员,同志们!东洪县第六届政治协商会议第一次会议,在全体委员的共同努力下,圆满完成了各项议程!”刘超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带着一贯的沉稳,“这是一次团结民主、求真务实、凝心聚力、催
奋进的大会!会议的成功召开,必将对推动我县政协事业新发展,促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