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召开的‘两会’，都将造成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

李显平看着钟毅邃的眼神，加重了语气：“钟书记，我绝不是要否定东洪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更不是要针对李朝阳同志。但作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维护法律尊严，监督政法队伍依法履职，是我的分内之责！此风绝不可长！我恳请市委授权市政法委，进驻东洪县公安局，对此事进行彻底调查！如果况属实，必须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相关责任，给受害者一个代，给社会一个说法！就是犯罪份子也有权嘛！”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钟毅的目光如电，仿佛要穿透李显平心构筑的“顾全大局”外衣，直视他内心的权衡与算计。李显平坦然迎接着这审视，脸上写满了“公事公办”的凝重和“为大局着想”的恳切。

良久，钟毅缓缓开，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这个胡延坤，到现在还在上蹿下跳！”

沉默片刻之后，钟毅书记心里清楚，李显平再次汇报，必然是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如果市委再不明确表态，反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了。钟毅点说道：“显平同志啊，你说的……有道理。法律底线不容触碰，政法队伍的纪律必须严明。”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显平：“但是，调查要依法依规！要实事求是！要把握好分寸！东洪现在正处于特殊时期。调查的目的，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是为了维护稳定，促进工作，而不是为了制造新的混，扰县委县政府的中心工作！更不是给某些别有用心的提供兴风作的舞台！”

钟毅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市政法委可以派调查组下去了解况。但调查组的任务，是查清刑讯供的事实本身，仅限于此！不要扩大化，不要上纲上线，更不要借题发挥，扰东洪县委县政府依法推进改革、维护稳定的大局！对基层警，还是要高看一眼，厚三分，要理解他们办案的压力和不易。如果不是原则问题，如果不是主观恶意，要本着教育为主、惩戒为辅的原则，给他们改正错误的机会！东洪的发展需要包容的环境，市委更需要一个稳定团结的局面！这个度，你要给我牢牢把握住！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是！钟书记！我完全明白！保证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执行！”李显平心一块巨石落地，连忙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保证道，“调查组一定本着对组织负责、对同志负责、对法律负责的态度，客观公正地查明事实，绝不扩大影响，绝不扰东洪中心工作！请钟书记放心！”

从钟毅办公室出来，李显平坐在汽车后排面色凝重。钟毅那最后几句警告，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最后一次”、“把握分寸”、“唯你是问”……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他知道，自己拿到了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或许能遏制住田嘉明的势，敲打一下李朝阳，为东洪本土势力争取一丝喘息之机；用不好，或者稍有逾矩，这把剑首先就会砍掉他自己的脑袋。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立刻将孙海龙的叫到了办公室，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海龙啊！立刻通知下去，市政法委由你牵，今天下午就出发，进驻东洪县公安局！任务只有一个：彻查吕振山在审讯期间遭受刑讯供、致肋骨骨折一案！记住，只查这件事！其他的一概不碰！调查过程要规范，结论要扎实！同时，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搞得飞狗跳！明白吗？”

孙海龙显然有些意外，但立刻领会了领导的意图，沉声应道：“明白！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东洪县民医院，那间特护病房的弥漫着绝望和令窒息的压抑。胡玉生半躺在病床上，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铐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将他与这方寸之地死死锁在一起。他脸色灰败，眼神空地望着天花板。门外隐约传来父亲胡延坤压抑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吕连群和李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脸上都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关切和沉重，但眼底处却难掩焦虑与算计。

“玉生！”吕连群几步抢到床边，声音带着夸张的痛心，“你……你受苦了！”他伸出手，颤抖着想去碰胡玉生腕上的手铐铐，指尖却在触及那冰冷金属的瞬间猛地缩回，仿佛被烫到一般。他转看向跟进来的李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义愤填膺的控诉：“李局长，你看看！你看看田嘉明这帮的好事！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对一个病，一个部子弟，竟然……竟然上铐铐！还有没有？！还有没有王法？！他们就是李朝阳养的一条疯狗！见谁咬谁！”

李勃也凑上前，脸上堆着同仇敌忾的愤慨，附和道：“是啊！玉生，这帮太狠了！简直不是！你放心，我们一定向上反映！市里、省里，绝不会让他们这么胡作非为下去！”他一边说着，一边也装模作样地想去碰那手铐铐，同样在最后一刻缩回了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避讳。

胡玉生缓缓转过，目光扫过两那副虚伪的嘴脸，空的眼神里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他嘴角扯起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声音嘶哑而虚弱：“反映？向上反映？吕主任，李局长……你们二位，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替我收尸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吕连群和李勃脸上的“关切”瞬间僵硬。

“玉生！你这说的什么话！”吕连群连忙摆手，试图掩饰尴尬，“我们当然是来看你，关心你！咱们是一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一家？”胡玉生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目光死死盯住李勃，“李局长，审我的时候，廖文波那帮，可是把能问的都问了！能挖的都挖了！就差把我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了！可我胡玉生够意思吧？关于你李局长……关于你是怎么收钱，怎么安排，怎么在中间牵线搭桥……我可一个字都没往外吐！够不够义气？！”

李勃没想到胡玉生说话如此这般，但转一想也就想通了，换自己戴个手铐，估计还不如胡玉生。李勃脸上的肌猛地一抽，眼神瞬间变得慌，他强挤出一丝笑容：“玉生……你……你够意思！够兄弟！这份，我李勃记一辈子！”

“记一辈子？”胡玉生眼中的嘲讽更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愤怒和委屈，“你们现在跑来什么？觉得我胡玉生现在躺在病床上，带着这玩意儿，”

李勃看了一眼吕连群，吕连群很快意会，就说道，这样啊，这样，这次的关键，我看县委就是要钱，我合计着你们兄弟商量商量，咱们拿出七十万，把钱退了我相信还有机会。

胡玉生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激动死死瞪着李勃：“李局长、吕主任啊！你们来找我要钱？！我替大家扛了多少事？！你现在倒好，县里你，你们就转过来我？！我告诉你，钱！没有！一分都没有！全被薛红那个贱卷跑了！你去找她要！去曹地府找她要吧！”

“薛红……卷跑了？！”李勃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他最后的救命稻，胡玉生手里可能还攥着的“救命钱”，竟然也化为了泡影！巨大的绝望和恐惧瞬间攫攫住了他，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那么多钱……她……她一个……”

“怎么了？”胡玉生眼中是彻底的疯狂和罐子摔的痛快，“她比你们这帮大老爷们儿有种多了！知道要完蛋，卷了钱就跑！我现在除了这条烂命，什么都没有！要钱没有，要命……你们有本事让田嘉明现在就来枪毙我！”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胡玉生粗重的喘息声和李勃失魂落魄的抽气声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