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弹了弹烟灰,动作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轻蔑,“主持工作也好几个月了吧?一次也没主动来市里向我这个书记汇报过工作!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上级?狂妄自大,目中无
!以为在东洪搞了点事
,就了不起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子,砸在沈鹏心上。沈鹏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李显平吸了
烟,烟雾后的眼神愈发幽
:“至于老黄的事……李
琴、李
芬姐妹俩,她们要告,那是她们的权力。只要她们一直告下去,有理有据地告,组织上就得重视,就得查!查不实?呵……”
李显平冷笑一声,那冷笑里包含着太多沈鹏心领神会的东西。
“查不实,那也是因为某些
扰阻挠、毁灭证据、对抗调查!但只要这‘告状’的声音一直存在,只要这‘
力执法’、‘迫害老
部’的疑云一天不彻底澄清,”李显平的目光透过烟雾刺向沈鹏,“田嘉明这个
,东洪
大就不能提名田嘉明到副县长、公安局长的位置上!”
沈鹏只觉得一
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扭曲的快意所取代。他明白了李显平的暗示:政法委的调查或许未必能直接扳倒田嘉明,但只要李
芬姐妹持续不断地告,田嘉明就永远洗不清嫌疑,就永远背着这
“可能
死老
部”的黑锅,在政治上就永远存在致命的污点!在即将召开的
代会上,提名表决这一关,他就别想顺顺利利地过!或者说东洪县
大,就不能将这个议题拿到会上。
“大舅,我明白了!”沈鹏重重地点
,脸上露出既凝重又“
明大义”的表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下午我就去找那两位同志,跟他们好好谈谈,让他们认清形势,放下思想包袱,配合调查,也……让他们感受到组织的关怀和温暖,别被某些
带偏了路。”
“不用。”李显平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这事是组织上的事,你现在的身份不合适,不要去蹚浑水。吃饭吧。党校那边下午的课别耽误了,这次上课,好好表现,钟书记已经表态了,要抽时间参加你们每一组的讨论,你要好好准备。”
“好!”沈鹏连忙应道,拿起筷子,原本还盘算着下午该如何以“老领导”的身份,去“关心”那两位身陷囹圄的小同志,如何在不动声色间,给田嘉明那
本就沉重的黑锅,再添上几块压垮骆驼的巨石。
沈鹏又道:“大舅啊,钟书记听我们发言的时候,我该注意些什么?”
李显平一时也把不准,就说道:“这样吧,下午我喊孙主任找市委办的向建民找些钟书记最近的讲话给你送过去,你认真的总结一下。要达到一鸣惊
让钟书记眼前一亮的效果就对了。”
李显平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烟雾缭绕中,那张沉稳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
不见底的城府。
下午的时间,县石油公司大会议室弥漫着一
陈年的机油味混合着烟
的气息。铁皮取暖炉在角落里苟延残喘,勉强驱散着
冬的寒意,却烘不暖满室的凝重。主席台下方,稀稀拉拉坐着二十来号
:县石油公司党委委员、几个关键科室负责
、下属钻采公司、炼化公司领导班子成员。
田利民坐在正中的长桌后,脸色比昨
在县长办公室时更显灰败,但眼神
处却多了一丝被
到墙角后的决绝。“戴罪立功”四个字像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这是他唯一可能抓住的稻
。他目光扫过会议桌两侧,左边是杨伯君和县工作组的几个
部的座位,现在还空着。
右边则是面色铁青的吕振山和另外几个平
里称兄道弟、此刻眼神却充满怨毒的班子成员。这些
通过各种渠道,早已摸清了昨天县政府专题会议的底牌——县里并没有承诺不再追究责任!那“严肃追究相关责任
责任”的利剑,依旧悬在
顶。会议还没开始,空气中就已弥漫着无声的对峙。
杨伯君推门而
,表
平静,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廖文波则落后半步,身姿挺拔,目光锐利般捕捉着每个
的细微反应。
田利民几乎是条件反
般地“噌”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挤出热
却僵硬的笑容:“杨组长,廖大队长,快请坐!”他指着预留的几个位置。这份过分的恭敬,与台下那些坐着不动、眼神冰冷、甚至带着几分不屑的
部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吕振山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扭过
去。
杨伯君客气地点点
,和廖文波在左侧坐下。田利民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召开党委扩大会议,除党委委员外,公司中层正职,下属三家企业领导班子主要负责同志参会,还有职工代表。今天会议的主要任务是传达贯彻昨天县委县政府专题会议
神,研究部署我们石油公司划转及超编
员清退安置工作。县政府工作组组长杨伯君同志和副组长廖文波同志亲自到会指导,充分体现了县委县政府对我们工作的重视和支持,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透着敷衍和冷漠。杨伯君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田利民翻开了面前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开始复述昨天会议的核心
神。他先是讲了省里划转的紧迫
和必要
,接着重点强调了县长提出的“四个刻不容缓”——尤其是“解决石油公司问题刻不容缓”和“加强
部队伍建设刻不容缓”。这两个“刻不容缓”像两记重锤,敲在台下某些
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县长特别强调,要‘稳定划转,稳妥清退’!这是县委县政府定下的总基调,也是我们当前一切工作的根本遵循!”田利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试图注
力量,“具体到我们公司,就是要坚决落实‘老
老办法,新
新办法’的分类施策原则!”
他开始宣读县里定下的方案细节:112名原钻采、炼化公司职工随资产划回原单位;40名“挂靠”
员回原行政事业单位;重点,就是那124名没有来源单位、
了“安置费”的
员。
“对于这124名同志,”田利民的声音有些
涩,他能感觉到台下数道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原则上不再保留其石油公司‘正式职工’身份,这是划转的前提!但是!考虑到历史因素和稳定大局,县政府将协调县属企业、集体企业甚至新成立的个体企业,提供一批过渡
、辅助
的岗位,可以是合同工、临时工,待遇参照同类岗位!这是政府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体现组织关怀、维护大家饭碗做出的最大努力!愿意接受的,给予机会;不愿意接受的,视为自动放弃安置!”
他顿了顿,目光不敢看吕振山,硬着
皮继续道:“同时,县政府将全力追缴被非法收取的‘安置费’!工作组和公安机关将穷尽一切合法手段,把这笔职工的血汗钱追回来,一分不少地退还给大家!工作组会向所有相关职工明确传达这一点,给大家一个
代!”
“
代?拿什么
代?拿个临时工糊弄我们?!”一个尖锐的
声猛然炸响,是销售公司的一个
副经理,她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我们当初
的是真金白银!买的是正式工的铁饭碗!现在说没就没了?就给个临时工?那点钱够
什么的?追缴?钱在谁手里?胡玉生躺在医院,他有钱退吗?谁保证能追回来?万一追不回来呢?我们找谁要去?!”
“就是!”后面的一位代表一拍桌子,跟着站起来,他可是收了“好处”安排了好几个亲戚进来,“田书记!你这话说的轻巧!‘视为自动放弃安置’?这是要
死我们吗?我们这些
拖家带
,就指着这份工作!划转是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