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戳脊梁骨”；想起自己在酒桌上意气风发地说 “石油公司离了我胡玉生就得散架”……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最终都定格在田嘉明那冰冷的枪上。

病房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县供销社主任的老婆，这次手里连个网兜也没有。她看到病房里的形，尴尬地笑了笑，就开始东拉西扯，从天气说到物价，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玉生啊，延坤，这条子田利民不批钱啊。我家强子…… 当初进公司花的五千块，你看能不能……”

胡玉生没等她说完，胡延坤无奈的叹了气，从枕下拿着存折，就说道：“跟我去取钱吧。”

还没出门，这胡延坤就嘱咐道：“强子妈啊，可不敢说是我给你拿的钱。”

这马上道：“延坤，咱们这老了，你还不放心我？打死我都不说。”

看着两的背影，胡玉生长叹一声，抓起拐杖往墙上砸去，拐杖与水泥墙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墙上的石灰都掉了下来 —— 。

“退就退吧。看你有多少钱退。”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疲惫，“就是蹲监狱，我也不退。”

而县石油公司，田利民的办公室门紧闭着，砰砰砰，听到敲门的声音，田利民捂着胸，连呼吸都暂停了一会，直到门传出来：“老田，是我，振山啊，快开门。”

听到是吕振山的声音，田利民赶忙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开了门，开门之后吕振山一脑的钻了进来，田利民探往外看了看，没什么注意，这才松了气。

“老田！你什么意思？大白天你锁什么门？”

田利民将门反锁， “啪” 地将一叠条子拍在桌上，“胡玉生批的条子全往我这儿塞，钱呢？钱在哪儿？！刚才有个工家属堵在门骂我，说我吞了他儿子的职费，我他妈一分钱没见到啊！”

吕振山慢条斯理地直起腰，掸了掸裤腿上，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宴会。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条子，每张都签着胡玉生的名字，金额从五千到一万不等，加起来足有十几万。“田书记，消消气。” 他拿起公告摊在桌子上，指了指公告上 “非正规渠道进公司的，一律自行返岗，” 的黑体字格外醒目，“县里白纸黑字写的，违规进一律清退。这些条子……” 他随手翻了两张，无奈笑道，“不就是买卖编制的证据吗？胡玉生还他妈敢给签条子，真是不知道自己咋死的。

田利民无奈道：“胡主席打来电话了，说咱们不能新官不理旧账，是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但是，财务上没钱，还有啊，这个财务科长到底去哪了，要是再不回来，廖文波真要抓了。”说完就伸出一根手指道：“老吕啊，是抓你!”

吕振山是拿了钱的，自然不甘心的道：“老田，进的时候，你是书记，你可没有反对啊。再者说了，这事，县里真的要查下去，那牵扯的就多了，劳动事局批编，计委也都打了报告，财政局报备了工资，不能都将问题算到我的身上嘛。老田啊，胡延坤说的对，现在出事了，你想把自己摘净？” 他喘着粗气，胸剧烈起伏着，“刚才杨伯君又找来派来查账，说我们石油餐馆的白条消费有六七万，涉嫌职务犯罪，这账要是算起来，你我谁也跑不了！”

田利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老吕，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还这么理想主义？” 他吐了个烟圈，烟雾在两之间弥漫开来，“胡玉生他爸是胡延坤，政协主席，我太了解我这个老领导了，就算有事也能兜着。你我呢？我就是个临时负责，你是个工会主席，真要是查起来，我们就是第一批被扔出去顶罪的。”

吕振山猛地吸了烟：“那你说怎么办？”

田利民无奈的道：“工天天来闹，工作组天天来查，胡延坤那边又说要退钱，再这么下去，我非得被疯不可！”

田利民听到外面的声音，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聚集着十几个工，正对着办公楼指指点点，“你看，又来了！这子没法过了！”

吕振山走到田利民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良久之后：“办法倒是有一个。” 他压低声音，“这事，咱们去找杨伯君，那天，他脱裤子的事，总是真的吧。”

田利民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不是没斗，咱们斗不过！”

“斗不过也得斗。” 吕振山拍了拍田利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要么鱼死网，要么咱们先下手为强。你选哪个？”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我现在就给省上的报纸打电话，就说东洪县县长的秘书嫖娼。

田利民盯着吕振山悬在拨号键上的手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窗外的北风卷着沙砾打在玻璃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

“你疯了？” 田利民一把按住电话，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听筒，“省上的报社？你想把事闹到天上去？杨伯君就算倒了，县长能放过咱们？别忘了，县长的背后是谁，真把他们急了，咱们连退休金都拿不到！”

吕振山甩开他的手，指尖在拨号键上敲出半串号码又猛地停住。烟灰落在锃亮的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那你说怎么办？等着杨伯君把咱们的账册抱到反贪局？还是等着那些工堵门的时候，被他们打断腿？”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你自己算！”

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像重锤敲在田利民心上。自己担任县石油公司的负责，也就宣布的那一刻，高兴了几分钟。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拿着胡玉生分的五千块钱，买了台彩电。当时媳搂着他的脖子说 “你真能”，现在想来，那笑声里藏着多少祸根？

“我去找胡延坤。” 田利民站起身，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我去求他，让他给自己的儿子说，抓紧时间退钱。”

而此时，市委政法委的孙海龙，带着几个部，又一次来到了东洪县县委家属院，走进了黄老县长的家里，听着李芬擦着眼泪，细说被公安局的同志在警车里揍的惨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