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工作没做好。”

袋子解开后，里面满满的都是金黄的小麦。我伸手抓出一把，放在手里捏了捏，每一个粮粒都坚硬而饱满。我又抓出几粒，放在嘴里嚼了嚼，只听 “磕嘣” 一声，麦粒才被嚼烂。

吕连群、焦杨、韩俊也从我手里拿了几粒粮食放在嘴里嚼了嚼，几个的表都略显痛苦，费了好大劲才把小麦嚼烂。我将粮食拿在手里掂了掂，不紧不慢地说：“这样的粮食湿度不达标，那什么样的粮食才达标呢？” 说着，我从大爷手中拿过系粮食的麻绳，将粮食袋子往上掂了掂，又将粮食的聚在一起，慢慢把粮食袋扎上。

大爷、大娘两个老在旁边焦急地直跺脚，大声说道：“哎，可不敢这样呀，不晒粮，俺们粮食不出去啊！”

韩俊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说道：“大爷，您这粮食我们检查了，合格。”

粮食袋扎好后，我吸一气，一把抱起粮食，估摸着这粮食应当有 100 斤左右。换作平时，100 斤我随便能扛起来，但此时我却觉得自己扛的不是粮食，而是东洪县部的良心，这份重量压得我脚步都有些踉跄。

我把粮食堆在架子车上，拍了拍手，说道：“走吧，去看看咱们的同志是怎么卖农药的。”

往前走了不远，就看到前方有一队排着长长的队伍，足足有四五十米长，每个都手里捏着钱，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却都在低声谩骂着：“5 块钱一瓶的农药，他妈的，杀的是虫子，还是贪官啊！太黑了。” 站在队伍后面，听着群众发的牢骚，我的心里万分复杂，愤怒、痛心、自责等绪织在一起。

从队伍的后走到前，是一片柳树树荫。树荫下面放着三四张长条木桌，每张桌子前面坐着一个部。最左边的一个负责收钱，他前面放着一个大大的纸箱，里面散落着各种面额的钱，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算盘，算盘上已拨好数；他旁边一个正在专注地开条，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在开条旁边，有根据开的票负责分发农药，后面堆着的农药如小山一般高，旁边还有一些空箱子，看来这药已经卖了不少了。

吕连群刚要走上去，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慌，这种事让小韩过去，先不要打惊蛇。”

韩主任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 —— 吕连群毕竟是县委组织部长，认识他的多，这时容易露。韩俊将白色衬衣从裤腰里拉了出来，把眼镜摘了下来，胡抓了两把发，瞬时从一个神练的部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落魄的知识分子形象，然后混了排队的群中，朝着卖农药的摊位走去。我站在原地，紧紧盯着摊位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给乡亲们一个代。

县政府副主任韩俊走上前去说道：“哎，领导啊，我想问一下，为啥公粮还得买农药？啥时候的政策？”

这个收钱的是位同志，根本没有抬眼。中间开条的写完条子后这才缓缓抬起看了一眼韩俊，说：“什么时候实行政策，还要跟你汇报一声啊？去，后面排队去。”

韩俊说：“哎，这位领导，我只是看县里新闻说，县里不是说免费发农药吗？我二姑他们家是李寨乡的，李寨乡这药怎么就没收钱呢？”

中间的男子明显是个部，说道：“李寨乡？李寨乡是什么乡？不知道，我们这是二官屯乡，李寨乡不要钱，你要去李寨乡公粮，就去李寨乡啊。”

韩俊说：“那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呀？不会是哪家卖药公司的吧？我们不买药行不行？”

那男一拍桌子呵斥道：“你这年轻同志，看起来还像是有学问的！我们在粮所里卖药，那还能是外面的啊？我们是国家部，是乡政府的！你不想买药？不想买药，你就不要公粮了，回去等着你们村部上门找你！我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卖，到今天上午，还没有敢来问我是哪个部门的。”

韩俊继续问：“你们卖这个有没有文件？有没有政策呀？”

这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韩俊说道：“嘿，你小子还找茬是吧？找茬都找到乡政府来了？再他妈在这里胡闹，把你丢到派出所关你三天，饿上你几顿就知道秤砣是铁打的！”

韩俊已经问到了想要的信息，也就扭走了。我在旁边看着，只见这中间的部敲着桌子给旁边的年轻同志说道：“看到没有，跟这些打道，就不能给他们客气，给他们客气了，他们就蹬鼻子上眼！”

我长吁了一气，说：“走吧，去看看公粮的又是怎么回事。” 一行又来到了验粮的地方。验粮的地方有几个大磅，不时有群众自己将粮食抬到磅上。验粮的地方也在一片树荫下面，那粮管员叼着烟，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手里拿着一个空心铁签，寒光一闪就 “噗嗤” 进了一个麻袋里，带出一槽麦粒，他随意捏了两粒麦子在嘴里嚼了嚼，随吐在地上说道：“是粮啊。”

这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一个群众满面微笑地朝着粮管员手里塞上一包烟，笑着说：“马哥，马哥，我是后桥庄上的，是你三姨的邻居啊，你忘了，二妮结婚的时候，咱们还一起喝过酒。”

这看了看手中的烟，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哎呀！这个面熟啊！快快快，把粮食往上面挪一挪，过磅！” 随后很自然地将手中的香烟丢在了后面的编织袋里。

我给杨伯君使了一个眼色，杨伯君主动走上前去，拿起那个白色编织袋。那粮管员刚刚坐在椅子上，看到自己盛放烟的布袋被拿了起来，很疑惑地看了一眼杨伯君，一拍桌子说道：“什么呢？”

杨伯君并没有理他，打开袋看了一眼，一边走一边说：“这里面除了烟，还有钱。”

这粮管员和旁边的一个小伙子二话不说，就将杨伯君手中的布袋抢了过去，说：“什么呀你们？没事动别东西？小心把你们弄到派出所去！” 说着就将布袋胡塞进桌子下面。

杨伯君自然不满，上前理论道：“你们收烟就给合格，不收烟就不合格，谁给你们的权利？”

这个时候，那粮管员抓起铁签子，上前一把推了杨伯君，说：“哪里冒出来的多管闲事的！” 说着又推了上去。我心里想着，只要这家伙敢动手，我绝不饶他。话音刚落，这一拳就打在了杨伯君的脸上，杨伯君的眼镜一把就被打掉。我正打算上前，这时我后边的吕连群走过去，一脚把验粮的桌子踹翻在地，说道：“你们他妈的还是部吗？马上通知田向南给我滚过来——”

那很快被吕连群的气势吓倒，又看吕连群白白胖胖一脸官样，自是觉得惹了个领导，马上试探地问道：“田向南，田书记是乡上的领导，我们粮所是县粮食局，我们是县里的部，你们是谁呀？”

吕连群气愤地道：“我们是谁？我是你爹，妈的，王八蛋。” 随手一指我，说道：“这是咱们东洪县民政府的县长李朝阳，那位是你们分管农业的副县长焦杨，我是县委组织部部长、县农委主任吕连群。你个家伙，模狗样的，一上午收了多少钱？”

说着就走上前去，将桌子底下编制袋拿出来，探一看，说道，妈的，半布袋烟，你拿回家上坟啊还是烧锅啊。

这听完之后，马上换出一副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认识一家” 的表，赶忙说道：“哎呀，领导领导，不好意思，没认出来！我们所长去开会去了，我马上去叫我们所长！”

韩俊马上一把抓住这说道：“收了这么多烟和钱，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