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降价处理库存的政策，这笔买卖难有多少差价。即便后出事，问题也不大 ，农业局这批货有明确的进价记录嘛，完全可以证明龙腾公司并没有卖高价农药，这是与坤豪公司是平等合作的，就凭借这一点，就算翻了车，他们的官司就打不赢。”

丁洪涛抽不惯雪茄，夹着半支骆驼牌香烟，火柴划亮的瞬间，橘色火光映出他眼角的细密皱纹。"东洪县农资市场这块肥，咱们得提前卡位。" 他用夹烟的手尖敲了敲铺满桌面的东原市地图，烟灰在 "东洪县" 三字上慢慢散落，"坤豪公司一倒，供销社那帮肯定想足，咱们得用代理制先把渠道占住。"

周海英靠在真皮沙发上，仰吐出烟圈，天花板的水晶灯在烟雾中碎成光斑。他想起供销社的几个，就说道："供销社那帮老油条，" 他忽然坐直身子，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 "东洪县"，说那是农资专营试点区，"表面上和农资公司切割，转就扶持自己开民营公司，这不是监守自盗吗？昌全啊，你们的失败不是兄弟无能，是敌太狡猾啊。"

魏昌全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绪。他翻开笔记本，里面扉页里面有一张不知名的美照片：坤豪公司的代理网络分布了五六个县，他们被供销社授权代理，这坤豪公司又分了县级代理和乡镇代理，就这样，拿着手续，就开始。咱们可以玩得更漂亮些，" 他抽出钢笔，在 "授权代理" 四个字上画了三个圈，"发批文、卖授权书，拿着国家资质赚管理费，既合规又省力。" 笔尖突然停顿，洪涛局长说的对啊，这个时候，必须要抓紧时间。"

丁刚的雪茄在烟灰缸里碾成碎屑，他盯着魏昌全笔记本上的 "毕瑞豪" 三字，想起前些天在公安局，这个气质儒雅的农业公司老板曾塞给他两饼普洱茶，原本以为里面还有些内容，没想到就是普洱茶。"此名声太臭，格局太底，成不了大气。" 他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仿佛沾上了脏东西。"前阵子农民堵他公司大门，说他卖的假化肥烧苗，这事也被东洪县公安局给压下来了。"

"局才能出英雄。" 周海英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金属般的锋利。他站起身拉开窗帘，"就按昌全说的办，昌全啊，你们要尽快起《委托经营协议》，供销社还要收上万的管理费，我看咱们目光不能太短浅啊，管理费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大家从我们这里拿货。

魏昌全心里自然明白周海英的用意，管理费是给农业公司，但是进货是从龙腾公司开始进货。

魏昌全抽了雪茄，说道：“没问题，我明天就安排下去，让各县农业局都动员起来。”

清晨七点，平安县通往临平县的高标准公路笼罩在白色晨雾中。我坐在桑塔纳的副驾驶，看着谢白山转动方向盘避开路上的坑洼，车载收音机里正播送着关于国有企业进一步降价减少库存的解读。

"前面有卡。" 谢白山突然减速，桑塔纳大灯刺雾气，照亮前方路的景象：十多辆大货车排成纵队，最前方的警用三摩托旁，三个穿着警服的正在检查证件。其中一戴着大盖帽，帽檐压得极低，手里晃着个纸箱。

我眯起眼睛，看见大货车司机摇下车窗，将一张皱的钞票丢进饼盒。

谢白山缓缓踩下刹车，桑塔纳在距离临时关卡五米处缓慢行驶。晨雾中传来模糊的对话："拉的什么？建材。罚款二十，没有票。"

我看着几，都不认识，看起来年龄都不大，制服穿在身上也很不合适。应当都是合同制的，

我问道："临平县警队什么时候开始用合同制了？" 我注意到那三个 "警" 中，只有一穿着正规警服，另外两的制服明显不合身，肩章歪歪扭扭地别在衬衫上。

戴大盖帽的警看见桑塔纳车牌，脸色瞬间发白，目光有些躲闪的看了一眼车牌，自然知道这是领导部的车。我作为曾经的公安局长，还是让谢白山靠边停了车，这见我走来，略显慌张的抬手敬礼，饼盒里的硬币叮当作响。我凑近时，闻到一浓重的劣质白酒味，混杂着隔夜的蒜味。

"证件。" 我伸出手，协警慌忙在裤兜里摸索，什么也没有逃出来。

我马上道"谁批准你们这样查车的，丢显眼。"

三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后方的货车司机们探出来，有低声嘀咕："这不是城西菜市场卖鱼的老三吗？怎么穿上警服了？"

我转身望向雾蒙蒙的公路，想起去年通车典礼上，自己也曾在这里剪彩，当时张叔还饱含的说："这是东原的致富路。"

我扯了扯这的制服，松松垮裤，就继续道：“你们是归谁管的，现在江局长就是要求你们这么查车的？抓紧把钱都还给家，回去找江局长主动检讨。”

三个忙慌里慌张的退钱去了，我看了一眼车牌号就续上车朝着东洪县驶去。想着自己曾经的队伍变得如此混，心里倒还是有些心酸，我望着窗外飞退的杨树，树叶上的露珠折着晨光，像无数碎钻。我想起临平县公安局局长江永成还是常务副局长时，俩一起工作的点点滴滴。

我马上对谢白山说："你看，临平县公路 '' 三 '' 的问题也很突出啊。"

谢白山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看这几台来来回回的大货车，一个也没跑掉。我看不个 5 块钱、10 块钱，根本过不了马路啊。"

"这可是张叔好不容易咬紧牙关修通的高标准公路，现在竟然成了某些敛财的工具。" 我气愤地说。

我接着说："得给江永成个底啊，不然整个临平县公安的形象、整个东原的形象都被他们败坏了。"

谢白山劝道："县长，这事您就别管了。这是在临平县，反正不是在东洪县。"

我扭往后看了看，说："这些确实是临平县的，但群众不管是临平县的，还是东洪县的，都是民群众衣食父母啊，他们败坏的是党和部的形象，不是个形象。"

回到办公室，我还是忍不住给临平县公安局局长江永成打了个电话。

自从我调离县局后，政委江永成很快升任局长。江永成自己也没想到，竟能成为政法委书记、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

听到我的声音，江永成热地说："县长，现在当领导了也不召见我们啊？什么时候能抽空招呼我们兄弟几个喝杯酒？"

从江永成的语气中能听出他的热切。简单聊了几句工作后，我严肃地说："江书记啊，我给你说个事啊，你可要引起重视，今天早上我从临平县过来，看到咱们县警队的同志在高标准公路上设卡检查，所谓的检查完全流于形式。我看货车司机只要钱，就被放行，也没有开票，被我批了一顿。"

江永成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是谁，我一定让他脱警服。"

我回忆起摩托挎子上的几个，确实都不认识，便说："这些身份上不是咱们正式的同志，我都不认识。"

江永成说："这事我得向您汇报。县公安局刚招了一批合同制员，他们穿上制服就败坏咱们的形象，这种况绝对不能容忍。我马上亲自安排，严查严办。"

正说着，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万金勇敲门探进，见我在打电话，便笑着站在门。我对江永成说："江书记，今天就说到这里，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等到我再回临平，一定打电话给你老哥报备啊。"

挂断电话后，我向万金勇招手。他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