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四处托关系，常家动用官场影响力，周海英的态度也让不少顾忌。如今形势逆转，上级领导指示明确，到了必须执行的时候：罗腾龙和黄桂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罗腾云很快得知省委领导对夏光春案件的态度，心急如焚，立刻前往市委大院找常云超。常云超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罗腾云顾不上敲门，推门而。常云超这次没惯着她，见她进来，脸色一沉，关上门便狠狠批评了一顿。

罗腾云不服气，涨红了脸大声说：“老常，如果没有我们老爷子，你觉得你能走到这个位置吗？当年老爷子没少在关键时候拉你一把，帮你打通关系！”

常云超听到这话，感觉似曾相识——当年雷红英在齐永林办公室也说过类似的话：若没有雷家老爷子助力，齐永林怎能进工农兵大学，又怎能成为市长？常云超自然是权力代际传递” 的受益者，但是这些话从罗腾云的中直接说出来，自然是心中厌烦，冷冷地说：“小云，你现在究竟想让我怎么办？”

罗腾云急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你去找领导！凭你的关系，肯定能说上话，让他们重新考虑这个案子！”

常云超无奈叹气：“我去找谁？道方书记？泰民省长？还是省委政法委周书记？小云，你的心我理解，但事质变了，之前的努力白费了。上面态度坚决，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作为光明区公安局政治部主任，罗腾云也了解政法委书记李显平，马上说道：“那我们去找李显平，找李尚武总行吧？他们多少会给点面子，说不定能改变主意。”

常云超摇：“小云，你怎么想不明白？这事岂是市里领导能决定的？省委领导都批示了，事无法改变，腾龙这次凶多吉少。怪不得别，是他行事太嚣张，不懂得收敛。”

“我不管是谁的问题！之前找了中院的一把手啊，家都说只要50万的事不坐实，最多判无期徒刑。怎么现在突然要判死刑了？”罗腾云的声音带了哭腔，眼神满是绝望。

常云超无奈道：“也没说一定判死刑。但形势比强，现在况不同了。”

“我问了政法委的但书记，他参会了。但书记明确表态，中级法院的几个领导又开了会，基本确定判死刑。等明天一开庭，罗腾龙怕是就完了。”罗腾云双手抱，蹲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常云超不胜其烦：“那你可以向省高院上诉。”但马上又说：“小云，我明确告诉你，就算上诉到最高院，也改变不了案件事实。罗腾龙就是杀凶手，而且这事和周海英真没关系。龙腾公司还没冤枉支出了50万，你还想把周海英牵扯进来？说不过去。你真要闹大，咱们两个必然倒霉，整个家族都受牵连。”

罗腾云还想解释，常云超没给机会，压低声音接着说：“你不知道吗？本来计划让我去曹河县，现在又说到东洪县，但五小组会上，纪委书记林华西明确反对，说我的小舅子是杀害夏光春局长的嫌疑，这时候提拔重用我，于于理说不通。林华西是省上派来的部，王瑞凤对夏光春被杀一直耿耿于怀，不会买任何的账。”

罗腾云满心无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常云超继续说：“林华西、王瑞凤都是省上派来的，你觉得他们会顾及老爷子的面子？小云，清醒点！如果我当不上县委书记，必然被调整到市直其他区。我从县长到市政府秘书长，再到市直单位当局长，你觉得咱们家还有希望吗？官场里，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以后翻身难了。”

罗腾云在体制内长大，知县委书记岗位的含金量远高于市直单位局长——除了财政个别局长能一较高下，其他单位的领导几乎和县委书记没有可比。她压低声音问：“能不能争取财政局长的位置？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常云超一拍大腿，满脸嫌弃：“这个时候，你想啥那，秘书长都是咱们给别挪位置还财政局长？家早有选，咱们根本不上手。别做不切实际的梦了。小云，我再跟你说：现在不是老爷子那个年代了，往上走光靠不行。罗腾龙这事，咱们尽力就好，听天由命吧。”

罗腾云知道常云超说得在理，顿时觉得弟弟罗腾龙确实保不住了，眼窝一热：“云超，老爷子那里怎么代？他最疼腾龙了，知道消息还不得直接就……。”

常云超从兜里拿出一块方帕，递到罗腾云跟前：“放心吧，老爷子经历过大风大，比我们看得通透。不瞒你说，老爷子八成早就知道，不然也不会躲到乡下这么久，不闻不问。他清楚现在走关系没用——时代变了，规矩也变了。”

罗腾云还是不满：“走不通？那还是关系不够硬。我有个朋友在监狱，他们说林华西一直在想办法给他两个兄弟减刑，说不定过几年就能出来。咱们又没得罪林华西，他凭啥针对我们？”

常云超心里清楚，罗腾云在政法系统环境中长大，身边亲友多在政法系统，丁刚、冉国栋等和她都熟悉。他下意识看了看门，紧张地说：“腾云，别再说了，隔墙有耳。管好自己，东洪县的事，张市长正在协调，别担心——只是现在处于风尖，咱们夹起尾做吧。”

李显平开完会后回到办公室，东洪县的事一直萦绕心。自从外甥沈鹏找过他，他两天两夜没合眼，反复思索案件细节与背后的利益关系。加上罗腾龙的事，被钟毅批评了两次，心十分糟糕——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却毫无处理的心思。

突然，李显平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从联合调查组的协调况看，前期已明确龙腾公司的全部材料出售给了东洪县。若借此判处罗腾龙死刑，很多事或许能算到他上——毕竟罗腾龙自己也说不清材料是否有问题，来源、质量都疑点重重。至于县里是否配合提供材料，他相信县里部能处理好——他清楚，县里有些部做事大胆，为达目的甚至不惜违规作。想通后，李显平主动给外甥沈鹏打电话……。

第二天，东原市中级民法院的礼堂座无虚席，木质长椅散发着陈年的油漆味。旁听席前排，夏光春的妻子抱着遗像，相框边缘缠着黑纱，遗像上的夏光春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笑得像个憨厚的庄稼汉。后排坐着来自东原市的审计部，胸前别着白纸折的菊花。

法庭气氛庄严肃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罗腾龙被两名法警押着走进来。他的衣服皱的，领处还沾着看守所的虱子药味，曾经心打理的卷发已经变成了短发，看起来甚至起色还不错，当他看见旁听席上的众时，常云超坐在中间，一边说罗腾云，一边是王曌。罗腾龙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法警按坐在被告席上。

“被告罗腾龙，你是否承认，在 1990 年 12 月 15 晚，于光明区迎宾楼‘聚义厅’包间里面，向黄贵提出‘收拾’夏光春的要求？” 并支付了一万元现金。

罗腾龙盯着天花板上的五角星灯徽，想起案发前那晚……很是坦然的道：“我是喝多了……。”

夏光春被害案的审判从早上8点持续到下午5点，庭审充满激烈辩论。

罗腾云为罗腾龙请了最好的律师，律师在庭上据理力争，试图脱罪。众看向一短发的罗腾龙——他眼神里仍有放不羁，坐在被告席上不时左顾右盼，似乎未意识到危险。此前，包括罗腾云在内都以为能靠家族势力运作成功，然而道方书记专门过问此事，让局势急转直下。

法治建设是渐进过程，改革开放初期，法治建设与官场潜规则的激烈碰撞，道方书记的几句话，彻底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