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得及。朝阳，我给你代几句，这次市里成立的联合调查组可能会遇到很大阻力。监理单位是省上的公司，特别是省通厅下属的公司，这一点我没想到。虽然检察院有权对任何涉嫌犯罪、贪污、受贿的领导部进行检查调查，但说实话，如果只是东原市和东洪县内部的问题，咱们可以一查到底，可涉及到省直部门，我们就不得不考虑一些特殊影响。”

李叔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省通厅现在权力很大啊，修哪条路、给多少资金，省通厅有绝对的话语权。如果咱们得罪了他们，在资金拨付和项目规划上，东原市和东洪县必定要吃亏。”李叔皱着眉，神凝重，仿佛已经看到了可能面临的困境。

张叔接着说：“这件事牵扯太广了，四座大桥初步估算费用应该在800万到1000万，这些钱都是老百姓一分一分凑起来的。现在都1991年了，物价可是比之前涨了不少，同样的价格，现在根本修不出同意的四座桥。如果不能进行保护抢修，全部拆掉的话，东洪县财政必将背上沉重的包袱。这事钟书记非常重视，已经给大家办了，外松内紧，从严从快，我只是先给钟书记简单通了下气，具体况，回去后我还要再详细汇报。如果有必要，很可能要对相关同志进行双规，朝阳，你要做好准备。”

“双规”是一个严肃的词语。1990年12月9颁布的《中华民共和国行政监察条例》中第21条规定，检察机关在案件调查中有权责令有关员在规定的时间、地点，就监察事项涉及的问题作出解释和说明。我自然明白，张叔此刻提出对相关员进行双规，指的肯定是道路建设的总指挥长李泰峰和焦进岗。我心里也清楚，要双规一个县委书记，绝不是张叔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李泰峰现在是市大副主任，名正言顺的副厅级部，而且这里面还牵扯到省里的关系，背后的利益错综复杂，各方都不会轻易让步。东洪县原本的政治生态平衡肯定已经被打，至于最后各方会达成怎样的妥协和平衡，我不清楚，张叔恐怕也不清楚。

我对张叔说：“张叔，如果是市里的通工程公司承建，那这件事很可能和崔浩或者陈解放有关，崔浩是第一任通工程公司的一把手，陈解放是第二任，这两个都已经被处理了，是不是，对现任部还要小一些。”

李叔抽着烟，烟雾在他面前缭绕，他缓缓说道：“朝阳，你看问题太简单了。通系统不是某一个部能决定的，它是一个体系、一个系统，关系错综复杂啊，事远比你想的复杂。不过你也别担心，市里有钟书记在，有你张叔在，还有我在，你呀一方面要大胆工作，一方面要稳定局面，你才来两个多月，就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对你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你要记住啊，县委书记才是一把手，他还是大的领导，你下一步的转正工作，离不开县委领导的支持。”

我点点说：“李叔，我会给泰峰书记做汇报的，只是昨天出了光明区大哥大就没用了，到了县城，我一直让联系泰峰书记，只是到现在也没有联系上。”

张叔突然问道：“你们那个焦主任况怎么突然恶化到这个程度？当时你跟我说他状态还挺好的。”

“是啊，当时前天我去县医院看他的时候，况还不错，只是昨天突然就不行了，然后转院，今天况更不好了。”

张叔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怎么到了关键时候总是出这种问题，老焦是总指挥长，又是当时的县长，如果泰峰同志不愿意配合，很多况只有他清楚啊。”

张叔和李叔来的时候没开车，是跟着县里的车过来的。这时我特意代谢白山，一定要安全地把张叔和李叔送到市里。谢白山认真地点点，看着他们的车缓缓驶离，我站在原地，心中思绪万千，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下午一点钟，市里的联合调查组抵达东洪县，由市副检察长、反贪局局长冉国栋亲自带队。市里初步判断，这件事涉及职务犯罪，由新成立的市反贪局负责侦查。我和刘进京，刘超英已经其他领导在县委大院等待。院子里的气氛格外紧张，大家都心复杂，想看看这次调查组会如何开展工作。

我看向刘超英道：“泰峰书记你联系上没有？”

刘超英道：“没有啊，以前的时候，吕连群会跟着泰峰书记，现在吕主任带队考察去了，到现在泰峰书记也联系不上了”。

刘进京只是皱着眉，摇了摇，没有说话。

联合调查组一共乘坐两辆车，一辆小轿车和一辆中车。我并不熟悉冉国栋，但同在政法的沈鹏认识他。车子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冉国栋带着一群浩浩下车。我大致看了一眼，联合调查组接近20，看来市里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将此事调查清楚。只是到现在，我一直联系不上李泰峰，这么大的事，李泰峰却像从间消失了一样。他的大哥大一直无接听，办公室也不见他的踪影，这让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沈鹏马上介绍道：“冉局长，这是我们朝阳县长。”他的语气恭敬而谨慎。

冉国栋四十多岁，一短发，十分练，眼神炯炯有神，看向我时也没有太多笑意。他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笔挺的正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场。

我与冉国栋握了握手，脸上带着微笑，说：“冉局长，欢迎您到东洪来！”

冉国栋和我握手后说：“李县长，欢不欢迎我都得来。这次是受市委直接安排到县里开展工作，给大家添麻烦了。”他的话语简洁明了，不带一丝多余的感，让感受到他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

和冉国栋打完招呼后，一个熟悉的面孔朝我走来。我仔细一看，惊喜地说：“周卫华，你什么时候到市里工作了？”眼前的周卫华穿着一身豆绿色检察制服，神抖擞，与之前在平安县时相比，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冉国栋看向旁边的周卫华，问道：“怎么，你们认识？”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周卫华马上回答：“冉局长，跟您报告，以前在平安县的时候，我在监察局工作，后来在安平乡当了纪委书记，朝阳县长是安平乡长，是我的老领导。”他站得笔直，语气中充满了敬意。

我对周卫华太熟悉了。我和晓阳结婚的时候，因为剑锋的事在电影院与发生冲突，后来李老革命气不过，就让曾经的秘书岳峰严肃追查，这件事还闹到了监察局，当时和我们对接的就是监察局的周卫华。想起那段往事，仿佛就在昨天，时间过得真快。

我马上问：“你这是调到市里来了？”

周卫华说：“是啊，李县长。反贪局成立后从各地招考员，我报名参加考试，就来了。”

冉国栋笑着说：“没想到你们俩在东洪县碰面了。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小周，工作上可不能掺杂个感啊。”他的话语虽然带着笑意，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严肃。

客套完之后，冉国栋看着我说：“李泰峰书记不在吗？”他眉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我马上说：“泰峰书记到市里出差去了，我一时半会儿还没联系上他。”我心里有些忐忑，担心因为李泰峰的缺席而影响调查工作的开展。

冉国栋说：“这不太合适吧。市里刚成立调查组，要求我们今天必须推进工作，我们都来了，却没见到书记，有些工作不好代。这样吧，朝阳县长，我先和你个碰个。”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态度，我只好点同意。

我把反贪局局长冉国栋请到我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冉国栋先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