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的老母亲披着一件略显旧、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颤巍巍地探出身，眼里满是担忧和不满，说道：“大晚上的，保卫科怎么又跑到我们家里来了？我们这平老百姓，可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啊。”

门一开，七八个队员手持手电筒，迅速涌进院子，光线在院子里晃动。黄桂的老父亲急忙张开双臂阻拦，声音里带着焦急：“那个屋是儿媳和孙子在睡，你们不能进去！孩子明天还要上学呢，别吓着孩子。”

孙茂安看着眼前这一幕，作为在基层公安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刑警，他太清楚了，黄桂和他的家是不同的个体，黄桂犯下的错，不应该让他的家都跟着承担。从某种意义上讲，黄桂的家也是受害者，正因如此，他才会在行动中如此犹豫不决，既想完成任务，又不想过度伤害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

孙茂安摆了摆手，说道：“这样吧，大家都先到门抽支烟，给我点时间，我跟黄老爷子单独了解下况。”

众依言退到门外，院子里暂时安静了下来。孙茂安掏出烟，递给黄老爷子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支，香烟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递烟、抽烟，在这一刻，既是一种拉近彼此距离的社方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对方放松警惕。孙茂安吸一烟，缓缓开道：“黄老爷子，我们这次来，不能空手回去。有些事，我们不想说得太明白，但不说清楚又不行。您知不知道，在您儿子出事之后，前不久一个晚上，有给了您家一个包，里面装着50万现金。这笔钱，我们必须要拿回去。”

黄桂的母亲一听，顿时急得跳脚，脸上满是惊慌，想要辩解：“公安同志，你们可别说啊，我们家没拿什么钱，这不是冤枉嘛！”孙茂安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话，语气严肃地说：“您先别急着否认，听我把话说完。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心里都清楚。”黄老爷子也喝止老伴：“老婆子，别多嘴！听孙公安把话说完。”

孙茂安吸一烟，继续说道：“老爷子，钱这东西，谁都喜欢，这是之常。但不属于自己的钱，绝对不能拿，拿了就是违法。这50万，是罗腾龙从公司账户上挪用的，说白了，这钱就是他偷的，这属于赃款。而且，他给您家这笔钱，就是想让您儿子替他顶罪，保住他自己的命。当然，您要是说不知，那也没关系，我们就只好请您儿媳来解释了。我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是为了你们这个家好。”

黄老爷子默默抽着烟，皱着眉，陷了沉思。孙茂安紧紧盯着老两的反应，心里已然明白，老爷子大概率是知道这笔钱的事。换作旁，如果真的不知，早就大声反驳，甚至会生气发火了。

孙茂安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老爷子，儿子啊被抓了，我们也不想把事做绝，不想再把孩子他妈带走。要是那样，钱没了不说，你们这个家可就彻底毁了，孙子还那么小，以后可怎么办？您好好想想，把钱出来，这是最明智的选择。”说完，孙茂安不再多言，静静地抽着烟，给老两时间消化这些信息，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就在这时，对面卧室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一个穿着化肥厂工装、发有些凌的三十左右，颇为丰盈的走了出来。孙茂安一眼就认出，她就是黄桂的媳。之前在调查过程中与她见过面，那时孙茂安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眼神躲闪，神慌张，当时还以为是她丈夫刚被抓，绪受影响所致，如今看来，事没那么简单。

黄桂媳咬了咬嘴唇，开道：“钱是我拿的，和我公婆没关系。这事是我做的，要抓就抓我吧。”

黄老爷子一听，急得脸色涨红，抢着说：“有你什么事！都是我老子的！你回屋去，别掺和！”

黄桂的母亲也急得大声喊道：“没叫你出来，快回去睡觉！别在这儿瞎掺和！”

孙茂安连忙说道：“别再推了，我们都清楚，这钱就是给黄桂媳的。我们也不想吓到孩子，所以是等孩子睡了才上的门，既然来了，就痛痛快快把钱出来。到时候我们会如实反映，是你们主动退赃的，这样对你们基本没什么影响。”

黄桂的父亲态度却异常坚决，梗着脖子说道：“这笔钱我们不退！你们脆把黄桂枪毙了吧！他活着也是丢现眼，我们老黄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孙茂安万万没想到，原以为只是媳知，现在看来，黄桂的父亲也参与其中，事变得愈发复杂棘手了。

孙茂安耐着子劝道：“你们怎么能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了呢？虎毒还不食子，他再怎么不对，也是你们的亲骨啊。”

黄桂老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他做的那些事，猪狗不如，我没他这样的儿子！”

黄桂的母亲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说：“公安同志，不瞒你们说，这笔钱我们一家三都知道。不是我们贪财啊，实在是黄桂那孩子，自从沾染上赌博，就像变了个似的，不仅败光了家里的钱，还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都没脸说出啊！我们寻思，黄桂就算出来，也是社会的祸害，不如让他抵命，还能拿这50万把孙子养大，我们老两后半辈子也有个盼。”

孙茂安心里清楚，黄桂开车撞，这种行为确实罪大恶极，法律绝不会轻饶。他说道：“黄桂开车撞，触犯了法律，自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这50万赃款，必须要出来。罗腾龙偷了钱给你们，这钱不是罗腾龙的。”

黄桂的父亲绪愈发激动，但还是压住了脾气，无奈的道：“孙公安，一看你就是好，有些事啊，你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我们清楚啊，撞只是他的之一，他的那些事，简直丧心病狂！我这老子都没脸说啊！”

黄桂媳也梨花带雨的说道：“爸，别说了，这钱咱退吧！我就说这钱不能要，拿了心里不安生啊！”

黄桂父亲却固执地一挥手，喊道：“钱不能退！就说钱是我拿的，钱也已经烧了，姓罗的不是说公安局的副局长是他大哥嘛，大不了把我也抓走枪毙！”

孙茂安着急地说道：“老爷子，你这是固执个啥啊，这钱根本不属于你们，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要是拒不配合，后果会很严重的！这孩子，可是没管啊。”

黄桂老爷子倔强地昂着，说道：“我开大车这么多年，全国各地都跑遍了，啥事没见过，我们知道给钱的，你说的这个姓罗的，他是领导家的儿子，是个大老板。他这真不错啊，他能拿出50万，他开的那辆本进皇冠车，都不止这个价。在东原市，这样的车总共不到十台吧。！”

孙茂安严肃地说：“如果你们不出钱，我们只能带走了。这是法律程序，我们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黄桂老爷子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说：“要带就带我走，和我儿媳没关系！钱一拿到我就烧了！”

孙茂安看着这悲惨的一家三，心里知道这不是犯罪分子，不忍心采取强硬措施，刚又想着劝一劝。黄老爷子又道：“公安同志，我知道你们也是给公家办事，这钱你们拿回去也是差，但这钱是我儿子用命换的，财两空，我儿媳带着孙子可怎么活？再说了，黄桂的那些事，枪毙他都便宜他了！”

黄桂母亲在一旁默默流泪，用粗糙的手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媳也捂着嘴低声抽泣，时不时地朝着里屋的方向望去，生怕吵醒正在熟睡的孩子。

孙茂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荒谬至极，从业多年，他见过不少家庭因为各种原因支离碎，但像这样，父亲为了钱，宁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