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是市委办。刚刚接到通知,明天下午您得过来省委常委会议室列席常委会,具体的对接
是……!”
张庆合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眉
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通知来得也太突然了,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他强忍着心中的惊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挂了电话,张庆合赶紧把县委办主任梁满仓叫了过来。
梁满仓火急火燎地跑进办公室,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张庆合把通知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梁满仓一听,急得直跺脚,嘴里嘟囔着:“这可咋办呀,明天下午就开会,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做周全的准备啊!”
没办法,时间紧迫,梁满仓只能先把全县出生
、死亡
以及计划生育这三方面的数据,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至于详细的汇报稿子,实在是没时间写了,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张庆合心里也明白,这次去汇报,稿子倒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要把自己心里的真实观点如实地表达出来。他心里清楚,现在的计划生育政策要是不做出相应的调整,可能产生更加激烈的社会矛盾。一方面,老百姓肯定意见很大,会对政策不满;另一方面,从长远来看,未来的
比例将会严重失衡,这对社会的发展可有着不小的影响。
张庆合怎么也没想到,因为大妮子,因为自己的冒失直言,直接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整个临平县还笼罩在一片寒冷的雾气之中。房檐上挂着半尺长的冰凌子,在手电的照
下,闪烁着冷冷的寒光,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小刀。
汽车停在院子里,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就像蒙了一层白色的纱。开车的师傅熟练地打着火,让车子先预热一会儿,然后端来一盆热水,把毛巾浸在水里,再敷在玻璃上,一点一点地融化着前挡风玻璃上的冰霜。
张庆合戴着一顶皮帽,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我和梁满仓等一行四
上了车,准备前往省城。汽车缓缓地驶出临平县,驶上了通往省城的高标准公路。
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十分热闹。时不时能看到一辆辆拖着车厢的解放牌蓝色卡车,“突突突”地吃力行驶着,车上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偶尔也有几辆客车呼啸而过,车上的乘客们透过窗户,好奇地张望着外面的风景。这条公路的建成,可真是帮了大忙,极大地促进了道路运输行业的发展,也让改革开放的步伐迈得更快了。
梁满仓和张叔坐在后排,我则和驾驶员聊着天,张叔手里紧紧地捧着计生工作的相关材料,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翻阅着,嘴里还时不时地念叨着什么,时而也会闭目养神,可脑子里却一刻也没闲着,还在想着等会儿开会要汇报的事儿。他的狗皮棉帽放在座位中间,棉帽里还叠放着一张
纸当作衬垫。在那个年代,很多老
都有这个习惯,在帽子里垫张纸,这样就能避免
发和帽子直接接触,能让帽子保持
净清爽。
因为穿越省城的路,不少地方在修路,汽车摇摇晃晃,临近中午时分,终于抵达了那座庄重肃穆的省委大院。
大院门
,军绿色的木板岗亭里,执勤的士兵手持枪械身姿笔挺,就像一棵棵笔直的松树,神
严肃,眼神犀利地盯着周围的一切。黄色的警戒线醒目地划分出区域,让
一看就知道这里是个严肃的地方。
张叔看了看时间,心里估算着,这个点进去,领导们正好在吃饭呢,现在去打扰不太合适,毕竟常委会下午两点半才开始。于是,我们就在附近找了个小饭馆,随便吃了点午饭。吃饭的时候,梁满仓给张叔倒了杯水,张庆合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别喝了,一会儿开会的时候要是忍不住想上厕所,那可就麻烦了。”
张庆合说的确实是个现实问题。一会儿开会的时候,要是想上厕所,总不能在省委领导们都正襟危坐、认真开会的时候,自己却跑去厕所吧,这肯定不合适,也显得对会议和领导不尊重。
吃完午饭,他们慢悠悠地朝着省委大院走去。执勤的
员上前核对好了车辆信息,并且和办公厅的工作
员联系过了,查了相关证件之后,只见门
的抬杆缓缓升起,汽车缓缓地驶
了这座古朴而又静谧的大院。
大院里整体呈现出灰色的建筑风格,主楼是米黄色的,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庄重、气派。主楼旁边还有几栋副楼和平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省委大院作为全省的权力核心,进门的时候审查极为严格,但一旦进
,里面反倒显得格外安静,没有外面的喧嚣。一道围墙,把外面的热闹和嘈杂都隔绝开来,让这座大院闹中取静。
张叔下车后,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对接工作
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微笑说着,带着他走进了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然后拿出会议议程表和参会
员名单。我和梁满仓两
在大院的小径上慢慢走着,院子不小,但难得见上一个
,更增添了几分宁静的氛围。
张庆合在参会
员名单上看到有分管计生的副省长以及计生协会的领导。翻看第二页,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省委常委和列席的有关领导之后,他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三个:东原市委副书记、临平县委书记张庆合。看到“东原市委副书记”这几个字,张庆合并不感到意外。在上一次,也就是1991年的第一次省委常委会上,就已经通过了对他的任命,说不定文件都已经印发了,只是还没传达到东原而已。
张庆合提前一个小时就到达了会场,坐在自己的座位前,座牌上清晰地写着他的名字,张庆合感慨万分,自己竟然也能坐在这个会议室里。坐下之后,张庆合才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这个会议室,映
眼帘的是一幅巨幅山水画,那挑高敞亮的空间,庄重肃穆之感扑面而来。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会议桌是由一整块色泽
沉、纹理细腻的实木打造而成,呈规整的长方形,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足足可以坐四五十
,桌面被擦拭得光可鉴
,围绕着会议桌,摆放着一圈高背真皮座椅,椅面柔软舒适,椅背微微后倾,显得很是高档。外围又是一群桌子,显然是工作
员坐的。
陆陆续续地,有领导走进会议室。最先进来的是另外两个县的县委书记,三个
坐在一起,大家相互微笑着轻轻握手,虽然之前并不认识,但三
站在一起,彼此心里也大致能猜出对方的身份和地位。慢慢地,一个个常在省电视台和省报上看到的熟悉面孔走进了会议室。对于关注时事政治的张庆合来说,这些领导的面孔并不陌生,张庆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和众位省领导坐在一个桌子上开会。
直到下午两点二十分,省委副书记何思成走进了会场。何思成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长条会议桌角落里的张庆合,脸上带着标志
的微笑,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何思成亲切地和张庆合以及其他参会的县委书记一一握手,笑着说道:“今天啊,辛苦你们几位啦,把你们请来给我们‘上课’。你们可一定要放下心里的负担,别紧张,实事求是地讲讲自己的观点和想法就行。”寒暄了几句之后,何思成悄悄走到张庆合耳边,轻声说道:“庆合同志,上次我去开会,中央领导同志对你反映的问题非常重视啊。”
张庆合满脸惊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问道:“中央领导同志?。”
“是啊,这次开会分组讨论的时候,我把你反映的问题在会上汇报了一下,领导说会对相关政策做出适当调整。今天请你来,也是为了研究这个事儿。”何思成拍了拍张庆合的肩膀,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