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看了我一眼，我自然懂了，那意思是笨蛋，还不快躲开。文静趴在了晓阳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我马上起身去了厕所，顺便把账给结了。等我回来，两已经换了话题，晓阳选的地方很用心，就在供销社家属院门，等结束的时候，两开始争着去结账，我说，这账已经结过了。晓阳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小笨蛋，不错，又长脑子了。文静说着，我都打了招呼我来结账，晓阳，你老公真的太体贴了。

晓阳说，先去妈那里，然后在回家收拾。我说收拾，收拾谁呀，晓阳一下揪住我的耳朵，小坏蛋，你说收拾谁，你说，偷看了文静几眼，以为我没看到。

晓阳，我没有偷看，我是正大光明的看！

晓阳说，小坏蛋，你还说你还说，你的小心思我还不懂，回家有你好受。

打趣了一会，晓阳说，这文静会安排明天送糖，我要给妈说一声。这糖是给周卫华的，这件事在我本子上记了半个月了，要落实了。

我说晓阳，你不是吧，还真的专门给他用只母换糖。晓阳看了我一眼说道，笨蛋，你不拿东西换，家谁会真心乐意给你东西，真心换真心，八两换半斤，记着没。

我说，那你给周卫华糖换什么。晓阳说，给他呀，糖事不大，也不值几个钱，家也不稀罕，但是你要是给他，你就能换一颗心，我问你，一颗真心值多少斤糖，咱们要把目光放远一些，至少放到我爸退休之后，这样咱们自己以后才能走路，你呀就跟着老婆慢慢学吧。

我又问，晓阳，这大哥转正的事怎么办。晓阳说，这事文静会办，朝阳，给你说实话，这件事办得我不踏实，如果不是你的亲大哥，这事，我是不敢去办的。

我说，晓阳，咋办的。晓阳摸了一下发说，按经济规律办，具体的不给你说了，免得把你教坏。

我说晓阳，这事咱不急，如果违反原则就算了，大哥代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以后能解决，晚几天我觉得也无所谓。晓阳叹了气说，试试看吧，不行就算了，明天你回安平一趟，让大哥把自己的资料准备好，然后让咱爸杀两只土，给文静一只，拿到我妈那里一只，明天咱们也吃。晓阳的眼神里有些焦虑，那是我认识晓阳两年多，她第一次有了心事，为了我的家。

第二天，晓阳把我送到安平，就又去柳集上班。我本打算去看下李叔，没想到李叔不在，问了看门的王大爷，王大爷说刚刚走，和计生办的肖主任进村去了。我心里想，这李叔这儿的扎实，这下又欠了李叔一个大大的。

中午，我趁着休息，借了一辆自行车，就回到了老家李举庄。因为晓阳这边没拿准，我也不敢给大哥说什么，万一最后落空，让一家白欢喜一场。我只是让大哥尽量详细地写清楚自己的基本况。大嫂问我，朝阳，喊你大哥写这个是不是搞生孩子的体检，上次晓阳说要给你大哥检查。我摸了摸，说，对对，就是她让写的，大嫂，这事咱不能往外说，别知道了不好。大嫂说，小子，你以为你大嫂没脑子啊，大嫂都比你大，脑子肯定比你多。

但听到大嫂这样说，我突然一愣，我那一愣突然觉得晓阳在笔记本上写下来答应别什么事要记下来慢慢落实太重要了，这大哥大嫂体检的事，晓阳不过是顺一提安慰绪失控的大嫂，但大嫂真的就记在了心里。如果真的搞了落实，大嫂作为自家自然不会计较什么，但是答应了外而没有落实，长期下去真的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父亲下午开始杀，大嫂眼神里依稀露出了一些心痛，我知道大嫂是敞亮，心痛的不是钱，心疼的是自己喂了快一年的土，这土应当是和大嫂有了感。但是晓阳早就考虑了用钱去弥补大嫂的神损失，给了我100元，一是让大嫂去多买些慢慢喂，二是也算弥补一下大嫂的神损失。

我说大嫂，你喂的真好，又大又肥，晓阳说吃了还想吃。晓阳留下100元，让你多养一点。大嫂说100元，拿来养，全村的苗加起来，也卖不到100元，晓阳打算让我喂多少。我说，你看着喂吧大嫂，你想要养得过来，多少都行。母亲在旁边烧了一锅热水，准备给放完血的褪毛，母亲说你大嫂看这宝贝着那，也就是看你们想要，说杀就杀，换作别给钱也不卖，咱农村常说再穷不卖看门狗，饿昏别杀下蛋，上次杀了三只，你大嫂心痛了几天。

大嫂说，妈，别说了，朝阳要吃我不舍得，晓阳、舒阳和恩阳，她们三个姑娘，啥时候想吃咱啥时候杀。大嫂说出这句话，我觉得100元，给少了。

这话说到一半，突然听到了王庄村的喇叭声响了起来，声音熟悉，是老肖。老肖哑着嗓子又开始了政策宣讲。我们和王庄紧挨着，所以两个村的喇叭响，对方的村里都能听得真切。我妈说，这王庄到底是超生了多少，这大喇叭都响了三天了。我听着老肖公鸭一般的嗓音，没有接话。因为只有我和李叔知道，为啥这王庄的喇叭，一直响。

临走的时候，我让父亲找了一个色的编织袋，把包了起来，让乡里几个领导看到，不给别也不好，但是要给确实也不行了，因为大嫂的就剩八九只了，晓阳说，她过年的时候，要预定二十只。

等我回到安平乡大院，刚刚坐下，这老肖的面包车就回来了，我看了看时间，才三点多，难怪出师不利被家赶了出来。

大院里的下了车，这面包车又开始往外走。因为计生办并不和乡大院在一起，而是和乡卫生院在一起。既然李叔回来，我就去办公室去找李叔。李叔见我过来，说，小子，给叔倒水，叔洗把脸。说罢李叔端着搪瓷杯，就了一杯水，最后又是吐了一茶叶。看来，我李叔确实是真的渴了，这不渴的时候，李叔是喝到茶叶就吐，只有李叔渴了，才是把茶叶攒到嘴里一起吐。我给李叔的搪瓷盆里倒了水，李叔又是一副夸张的洗脸动作，水花四溅，地面半湿。

李叔擦了脸，就摸出了烟，我忙拿出火柴给李叔把烟点上，李叔猛吸了两，舒了两气，算是舒坦了。李叔说，小子，事给你办成了，他老王明天就去你家登门道歉。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周周一去吗，因为我也算不准老王能撑几天，一周七天，除去周休息，还有六天，这事必须一鼓作气，连六天，让他招架不住。今天下午，老肖他们进村户的时候，老王拉着我就给我说了，到底哪里没对，得罪了哪路神仙，非得对着他们这样。我说，老王，可不敢这样说，你看不搞计生，这儿子多的欺负儿子少的，这不套了吗。

老王是个明白，一下就听出了话的意思，也猜出了是因为你们家的事去的他家。老王给我了底，之所以底下这几个孩子去你家闹，是因为他们当哥哥的觉得他们妹子在你家受了委屈。本来在老王家你大嫂也算是家宝贝疙瘩，到了你家种地、喂猪、养羊，觉得你大哥不挣钱，一家全部靠你大嫂，而且都成了家，还住在一个院里，现在老二还没结婚，下面还有两个妹妹，这苦子没，你大嫂的几个哥哥现在想趁着他们还没有孩子，让你大嫂尽快改嫁。

我把老王两子批惨了，目光短浅，家老李家的书读出来，你们才是高攀。你大嫂的妈还被蒙在鼓里，以为你大嫂胳膊肘往外拐，嫁了就忘了娘，当时就拿了棍子出门找几个儿子算账去了。

李叔，其实，盖房子的事，晓阳已经在计划中了，给我说了几次，只是现在她刚过门，不好“大兴土木”，免得被说闲话。只等大哥转正之后，再慢慢作。现在，晓阳也在作大哥转正的事。